么发狠地教训宝玉。
送走宝钗,宝玉却是坐卧不能,躺在床上无奈臀上疼得针挑刀挖一般的痛,又如火炙油煎,略侧展转身,疼得一头冷汗不禁“嗳哟”一声惨叫。
好不容易昏昏沉沉睡下,迷离中见到妙玉来到他床前,眼睛哭得像桃子,抽抽噎噎的不说话。手里捧个观音娘娘怀里的净水瓶,那柳枝提起将净水往他身上一洒,立刻止住了疼痛,周身一阵舒畅。他感激地问:“姐姐何时回京的?十三爷可好?”
妙玉只看着他哭着不说话。正此时,一阵狂风大作,黄沙漫天中走出来金钏,一边儿掩泪一边儿哭诉:“宝玉,你可是害死我了!我如今除去一死,别无他路。”宝玉一听,不对呀,分明金钏被藏去了北静王府了。
半梦半醒中,忽觉有人推他,耳边悲悲切切之声,宝玉忽然惊醒,疼痛立刻袭来。恍然睁眼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林黛玉。宝玉惊得以为还是梦境,支撑了爬起半个身子仔细辨认,只见黛玉两个眼睛肿得如水蜜桃一般红红的透亮,泪光盈盈,不是林妹妹还是哪个?
“林妹妹,是你吗?”宝玉欣喜地起身,牵动了下半截的伤处,疼得锥心般疼痛难忍,“嗳哟”惨叫一声倒去床上,慌得黛玉忙去扶他紧张地问:“宝玉,宝玉,你是怎么了?”
宝玉忍痛叹一声,才知不是梦境,艰难地劝解她说:“大暑天,你怎么跑来了?仔细受了暑,反让我牵肠挂肚了。我不痛的,虽然捱了几下打,不过老爷毕竟年迈体力不支,手上没多大气力,小厮们更是不敢动我,雷声大雨点小的,不过吓唬吓唬罢了。你别当真,我如今喊痛,是故意装给她们看的,好让外头布散给老爷听去,多少解气多个忌惮。你别当真了。”林黛玉听得虽然频频点头,却心知宝玉是怕她牵肠挂肚,强忍疼痛扮作欢颜哄她的话,越思越悲,哭声变成无声之泣,气噎喉堵的反是更厉害了。抽抽噎噎地只说一句:“你从此可都改了罢!”
宝玉听说,许久不语。
黛玉又说:“好歹都是旁人,为了他们坏了自己的身子,焉知人家为你如何的担惊受怕?”
宝玉知道她指得是金钏、琪官和十三爷,更有妙玉的事情在其中,不由叹一声道:“就便为这些人死了,也是情愿的!”
话音未落,就听外面人说:“二奶奶来了。”
林黛玉惊得倏然起身,左右看看,知是凤姐来了,起身就要逃走。
宝玉拉她一把说:“你几曾又怕了她了?”
黛玉慌得跺脚,低声害羞道:“我这眼睛哭得像兔子,定要被她取笑。我从后院先走,回头再来看你。”
宝玉本想捉弄她,又知道黛玉的心性,无奈松手,这边黛玉闪去他床后绕后门去了,前面已经听到了王熙凤的笑声问着:“宝兄弟的伤可是好些了?送来的药按时服用了吗?太医可是来过了?”
坐在宝玉床边嘘寒问暖,话没说几句,薛姨妈又来了,不多时老太太、太太派了人来。宝玉应付过了,才吃口粥,袭人扶他倒下,又听到院子里周瑞媳妇,吴新登媳妇,郑好时媳妇等几个有年纪常往来的在外面问候着。袭人按下宝玉示意他不必做声,自己忙迎出来甜润的声音道:“婶婶们来迟了一步,二爷吃了药才睡着。”便一力应付打发了。
眼看到了宵禁落锁的时分,忽然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疾快而至窗外,传来焙茗的声音:“二爷可是睡了?”
晴雯的叱责声:“没眼色的酗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毛毛糙糙的跑来领果子吃吗?”
“姐姐不知,才北静王府来人捎话,有急事儿要告诉二爷呢。”
宝玉闻听撑身而起,也顾不得疼痛就吩咐:“快进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