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之分,日夜在一起不方便。有时无心之举,若被有心人看见,不定说成了什么?园子里人多口杂,小人嘴更是无事生非的。‘心顺了,说的比菩萨还好,心不顺,就贬的连畜牲不如。’大抵如此的。倒那时太太怕哭也哭不回来了。二爷的名声前程,可不能耽误在这些小事上。我想,若不回明太太,反是辜负了太太的器重信任,近来我为这事日夜悬心,又不能讲给人听,只有灯知道我的心罢了。”
王夫人身子如雷轰电掣的一般晃了晃,带了哭声说:“我的儿呀,亏得你平日仔细,一颗心都用在宝玉身上了。难为你有这个心胸,想事周全!成全我娘儿两个声名体面。你且去罢,我记下了,自有一番道理。只是,你对宝玉有这份的用心,我就把个玉儿交给你了。你好歹留心护佑他,就是保全了我,我如何也不会亏待了你。”
想到太太这话,她心头一动,心里那块久悬的石头徐徐落地。应该是没有什么偏误吧?自己不该错会了太太的话,太太说把宝玉交给了她,可不是默许了她是宝玉房里的人?日后开了脸儿就是姨娘了。若她真能堂堂正正混做了姨娘,看晴雯、秋纹她们这些小蹄子还来奚落挤兑她?她告辞时面上还是谨小慎微的样子,含泪告辞而去。这是一出门,风吹过昏沉沉的头,清醒过了,就益发的心里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