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缝个荷包都是用了几个月的功夫呢。如今肯为二爷做鞋操持这大活计,可是从所未有呢。”
紫鹃说罢笑了逃遁而去。帘子一落,隔去了紫鹃咯咯的取笑声,黛玉面颊一红,宝玉也不尴尬。她的眸光躲避,只落在针线上,对他依旧是淡漠的模样。他却心知肚明,这靴子是为谁而缝。一针一线,满是情意。她缝的是那样认真,恨不得将心血都用尽了,才好为他做这样一双温暖的鞋。然而他却不能计较,他从林妹妹认真的缝纫中竟能看出她沉浸的快乐。剪下一个线头时,她展颜一笑。宝玉仿佛也舒了口气,她既然愿意,那么便让她做吧。自己这个局外人又要多说什么呢?
“呦,颦儿,我就说这些日你们鬼鬼祟祟的不声不语的见不到人,原来是躲在房里绣嫁妆呢。”凤姐儿领了宝钗、探春等姐妹涌入,立时间静谧的潇湘馆笑语喧盈。黛玉躲闪不及,也不及藏那针线,就被湘云冲来一把夺了去,映了日光下仔细看,称赞道:“林姐姐耍奸,平日里只让云儿去帮了做针线,林姐姐的针线强过云儿百倍呢,看这绣工,针脚。”
“啧啧,看不出林妹妹的女红如此出色,同诗词书画一般的令人刮目呢。”大嫂子李纨赞叹道,那绣了半幅的鞋面就在姐妹中传来传去。
“这脚面似是高了许多,鞋也略大了些吧?”探春用手指测着那尺寸提醒道。她平日总为宝玉做鞋,最是知道。黛玉微惊,这本就不是宝玉的鞋,可是她一个闺阁女子,如何替外男绣鞋面呢?
宝玉忙一把夺过说:“男儿二十三还蹿一蹿,难不成我就这个身量了?我是算计妥了,这鞋是我日后穿的。”
“啐!那眼前莫不是要赤足活着?”探春不服气道。
“眼前还有三妹妹为宝玉效力呀,若是再过个两三年三妹妹出阁了,怕只顾了给自家小女婿作鞋,哪里还顾得我?我就穿林妹妹做好的鞋子。”
一席话惹得众人哄堂大笑,臊得探春反是没趣,恼得去捶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