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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冰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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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向莫离的妈妈抱怨她的儿子媳妇是多么的不懂事,说他们每次回来就只管吃饭打牌,连碗都不洗一个。她常说她混得连旧社会里的老妈子都不如,老妈子辛苦了一天还可以赚几个钱,可是她累了一天连句感谢的话都赚不到。于是,她得出了自己命苦的结论。可是,当下一个节日快要来到的时候,胖阿姨又乐呵呵地为节日当天吃什么而忙进忙出了,全然忘了自己命苦的事情。

莫离想到胖阿姨笨拙而又永不停歇的身影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呢?人家正在这生气呢。”徐晶觉得莫离应该附和她才对。

莫离就把自己刚才的所思所想告诉了徐晶。

没想到徐晶听完之后也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你说得对,咱们女人就是这样哦。你说我们应该把女人的这种特征定义为健忘,还是自虐症呢?”徐晶笑着问道。

“都不是,我觉得这才是女人的伟大之处和可爱之处。大部分女人都爱唠叨和抱怨,可是她们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一旦生活需要她们的时候,她们却又会非常忘我地付出。你想,如果没有千千万万女性的无私付出,这个社会上还会有那么多美满而幸福的家庭吗?”莫离在这一刻认识到了千千万万中国女性的伟大,尤其是那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母亲们。

“我真是太佩服你了。我刚才本来还在纠结自己是不是太小心眼了,可是你却把我捧到了如此神圣的位置。于公于私,我都应该对你真诚地说一句谢谢啊。”不用莫离提示,徐晶已经自动把自己归入伟大女性的行列了。

“所以,咱继续为那两个冤家费心去吧。”莫离抓起徐晶的手朝宿舍走去。

其实刚才莫离比徐晶更加懈怠。但是刚才的一番话不仅安慰了徐晶,更加安慰了莫离自己。看来,真理信条这东西有时候还真的能振奋人心啊,尤其是自己从生活中领悟出来的。

“明天就放假了,你有什么安排?”电话里,撄宁告诉莫离她在图书馆前楼下的藤椅上。

莫离骗撄宁自己也在图书馆前,她先借几本书,然后下去找她两人一起回去。

莫离从宿舍这边气喘吁吁地跑到图书馆前,远远地望见撄宁独坐在空荡荡的图书馆前。

下午学校已经放假了,所以晚上的校园早就人去楼空了。偌大的图书馆按照为学生服务的宗旨依旧为各年级的学霸们滑灯大开。乳白色的灯光像一泻千里的瀑布一样将图书馆前空无一人的空地照得通透明亮,仿佛一个海底世界。周围的花草树木像海底的水生植物一样风姿绰约着,摇曳着,散发着万般风情。撄宁抱着双膝坐在藤椅上,置身在如水的光影中,宛如一条常年身居在深海中的孤独的美人鱼在冰冷的海水中瑟瑟发抖。她在瑟瑟发抖中回味着曾经有过的温暖,思念着那个已经离去的王子。

莫离觉得,近在咫尺的撄宁离自己好远好远。

“撄宁,天气虽然不冷,但是这儿风大,赶紧回去吧。”莫离本来不想破坏眼前这幅静谧的画卷,可是受伤的美人鱼让她心疼。她要保护她。

“哦,你来了。你刚才说什么了?”好久,撄宁此抬头问莫离,一脸毫不掩饰的忧伤。

“你又在想他了?”莫离摸了摸自己冰冷的双臂。这里的风不仅强劲,而且还很清凉。“我几乎每天都会想起他,想起我们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以前是一个人偷偷地想,现

在我可以对着你想他了。”撄宁只会在莫离面前毫不掩饰自己对那个人的思念。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可是能不能别总是这样想了?”莫离觉得撄宁这样下去迟早会疯的。

“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干吗。我很清楚他和那段时光已经永远地离我而去了。可我就是想把他和它永远都记在脑海里,所以我就像小时候背课文一样,每天把它们温习一遍,这样我才不会把它丢失在时间的长河里。”撄宁还是那个善解人意的撄宁,不要你多说一句话,她就能读懂你心里在想什么。

当你不能将某个人或某件事紧握在手里之时,你只能选择将他或它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可是,每天这样想着不难过吗?”莫离对撄宁的世界似懂非懂。

“当然不难过。人生的意义可能就在于这些刻骨铭心的记忆呢。”撄宁抬头望着星空。莫离第一次发现校园的夜空既然也是星光璀璨。

“撄宁,我总觉得你的世界就像眼前的夜空一样透明却又深邃,为什么呢?”莫离觉得自己很失败,本来她是想来开解撄宁的,可结果却是撄宁来引导她。

“因为天上有一颗星星是我为而闪亮着的。它就像他的眼睛一样明亮而又神秘。”

莫离相信,此时肯定又有一个人出现在撄宁的脑海中了,不是那个人,可是又会是谁呢?莫离已经很久没有嫉妒过别人了,可是这一刻她强烈地妒忌着撄宁,妒忌她的记忆中为什么会有那么难忘的身影和面容。而莫离的脑海中却是空空如也。

“那个人是谁?”莫离抑制不了自己的好奇心。

“是我爷爷,一个如大海般深邃的老人。不过,你见不到他了,他已经去世几年了……”撄宁向莫离絮叨着她和爷爷的故事……

莫离这才知道撄宁的童年竟是那样度过的。她心里不仅有父母,有一生都是朋友的儿时玩伴,有爷爷。最重要的,撄宁心底还有一个不管她未来走到哪里都会让她魂牵梦萦的地方,所有人都称那个地方叫做故乡。每个人都知道故乡是什么意思,可是却有越来越多的人失去了故乡。莫离就是一个没有故乡的人。

是谁,没有经过莫离的同意,就把莫离从她的故乡种驱逐出去了呢?

“我没有故乡。”这句话没有经过莫离的大脑就跑出来了。

“现在很多人都没有。故乡其实就是一个人的精神寄托,既然你已经失去了它,那就试着再去重新找一个吧。就像记忆,既然没有,那就努力去创造吧。过程虽然会很艰辛,也可能伴随着痛苦,可是人生不就是由酸甜苦辣混合成的么?”撄宁淡淡地笑着,像一朵圣洁的白莲花。

“我能找到吗?”莫离很怀疑自己能不能找到。

“你已经开始了不是?过去的两年里,你不是看了很多书吗?我相信人是可以从书本中找到寄托的。”原来撄宁把很多事情都看在眼里。

“看来我真的没必要替你担心了,你比我要聪明睿智很多。”莫离此刻是真的放心了。

“承蒙夸奖吧。”

“不过,亚丽那边……”莫离差点忘了,此行的目的是为了缓解她们二人之间的矛盾的。

“苦了你和徐晶了。放心,我会找亚丽说清楚的。”撄宁向莫离保证着。

莫离此刻才真正地得到了放松,因为她是那么地信任撄宁。而撄宁又是那么值得她去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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