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真赶紧让韵冰拿来纸和笔,然后根据祁红的意思把名字写在纸上,最后算算竟有一百多个人,可韵真好像还嫌少,又自己做主加上了几个人的名字,这才让母亲过目。
祁红看了一遍说道:“这还只是一些主要人物……加上一些普通的来客起码要有三四百人……你现在当了行长,你们单位的人恐怕会全体出动……还有冰冰的战友……这场面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韵真笑道:“我们单位的普通员工就不让他们来了,可几百个人还是要的……你记不记得吴世兵的老婆死的时候,她一个待罪之身,还来了二百多人呢,爸爸的葬礼怎么也不能比她差吧……”
祁红嗔道:“什么不好比?就比这个?可不要搞出什么不好的影响,现在政府对婚丧嫁娶都有明文规定,不许搞大排场,以我的身份怎么能带头破坏规定?我看还是再精简一下吧……”
韵真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妈,你忘记了一个人……”
“谁呀。”祁红懒洋洋地问道。
“你难道忘记了爸爸还有一个亲生儿子呢……”韵真小心翼翼地说道。
祁红半天没出声,良久才说道:“难道你还想把他请来丢人现眼?”
“也许我爸有这个愿望……再说,我们又不公开他的身份,就说是家里的朋友,韵冰的上司……如果不让他来,情理上也说不过去啊……”韵真劝说道。
韵冰插嘴道:“妈,都是一些陈年旧事了,你怎么还想不开,他毕竟是爸爸的儿子,也算是我们的家里人,如果你不让他见最后一面,爸爸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的……”
祁红骂道:“你倒是想得开,连自己姐姐的前夫都不放过……哼,来可以,我可是把话说清楚,可别让那个无赖喝多了胡说八道,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韵冰一听,扑到母亲身上娇嗔道:“谁想得开了……都是那个坏蛋骗人家……”
祁红推开韵冰说道:“你现在回到自己的卧室好好反省,我有话要跟你姐姐说……”
“哼,什么事情都瞒着人家……总是那人家当孝……”韵冰撅着小嘴埋怨道,不过还是很不情愿回房去了。
“妈,什么事啊……”韵真知道母亲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跟自己谈,不然不会把韵冰也打发走。
祁红沉思了一阵才缓缓说道:“我这次在北京见到孟桐了……”
韵真一愣,随即就明白母亲的黑眼圈是怎么回事了,脸上却一副迷惑的样子问道:“怎么这么巧?他知不知道爸爸已经去世了?”
祁红脸上微微一红,低声道:“知道……你别胡思乱想,他不会做这种事情……他向我发誓……”
韵真哼了一声道:“他当然不会弄脏自己的手……刚才明熙已经说了,爸爸肯定是被谋杀的,你说,除了他,还有谁……”
祁红半天没有说话,闭上眼睛沉默了一阵才低声道:“就算跟他有关系,你又能怎么样?角斗场里的两个男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必定要倒下一个……
其实你不知道,我曾经多次劝过你爸,让他别瞎折腾,好好安享晚年,即便不为自己着想,起码也要替你和冰冰,替这个家想想吧……
可他就是不听,还对我冷嘲热讽的……说白了,表面上看你爸是想出口气,实际上却被人利用,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虽然韵真觉得母亲的话好像有点不近人情,可也有道理,起码母亲不想让他送命,只是父亲的脾性决定了他悲剧的一生,不仅送掉了自己的性命,还把一家人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从这个角度来说,父亲可谓是一个自私的人。
“妈,你说……我爸这些年做的事情难道就一点效果也没有?他们之所以杀他,显然是胆怯了……”韵真心理上还是有点替父亲愤愤不平。
祁红哼了一声道:“效果?当然有效果……我们今天的被动局面就是明显的效果……我告诉你,就算他把孟桐扳倒了,他能得到什么好处?家里人能得到什么好处?况且,孟桐是什么人,他也太自不量力了……倒是储慧成了功臣,我听说上面有意提拔她担任主官经济的副省长呢……”
“啊……”韵真一声惊呼,这一点储慧可从来都没有向她透露过。天呐,副省长?总行的行长能当副省长,那自己这个行长岂不是也能当个副市长?
祁红见女儿张着嘴愣在那里,继续说道:“不过,她也不要高兴的太早,孟桐是不会同意的……除非……”
“除非什么?”韵真急忙问道。
“除非孟桐倒台。”祁红说道。
“有这个可能吗?”韵真问道。
“有。但可能性不大……”祁红说道。
“妈,你也算是……算是孟桐的人,如果他倒台了,对你影响大吗?”韵真忍不住开始替母亲担忧起来。
祁红听了韵真的话,没来由脸上一热,嗔道:“对我有什么影响?我在他们决出胜负之前就离休了……
前几天我已经向省委表明了态度,不过,他们好像还想让我做点事,可能会让我出任某个公益组织的领导……我还没有考虑好,如果你跟冰冰让我省点心的话,我还打算再干几年,如果你们还是这么让我操心的话,我就什么都不想干了……”
韵真觉得母亲表面上是在跟自己谈她离休的事情,可实际上却是在像自己暗示什么,忍不住问道:“妈,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祁红盯着韵真看了一阵,这才说道:“我的意思是,你也要跟我一样,在他们决出胜负之前,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
“妈,我有什么不干净的?”韵真有点底气不足地问道。
祁红哼了一声,眯着眼睛说道:“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问你,刘原那笔钱现在什么地方?你是怎么发现那几十亿赃款的……还有,韵冰的公司你难道没有参与?
亏你还通过媒体宣传自己,你知不知道,你的这种做法无疑是在把自己归于某个阵营……你得罪了刘原,得罪了那些不希望把吴世兵案子搞大的人,当然,储慧是高兴了,暂时让你当上了行长,可你就不想想,储慧能罩得住你吗?”
韵真怔怔的不说话,听母亲话里的意思肯定是外面有了什么关于自己的传闻,也许是刘原在她那里告了自己的状。
“你怎么不说话?”祁红睁开眼睛盯着女儿问道。
“妈,刘原那笔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把它借给一家国营公司了……至于那笔赃款,那是我的工作,我总不能一点成绩都没有吧……”韵真辩解道。
“你还跟我说谎……那笔钱你借给哪家国营企业了?再说你有什么权利挪用人家公司的钱?”祁红质问道。
“当时柳中原是公司董事长,他有权力动用那笔钱……再说,这笔钱算是借刘原的,有不是不还给他……”韵真还想蒙混过关。
“那你还钱啊……”祁红说道。
“问题是现在公司没有这么多钱……那笔钱用作投资了,一时半会儿怎么收得回来……”韵真一脸委屈地说道。
祁红哼了一声说道:“我不管你有钱没钱,尽快把那笔钱还给他……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已经捅到孟桐那里了,刘原要不是心中有所忌惮,他会对你这么客气?”
韵真夸张道:“至于嘛,为了一点钱他竟然告到孟桐那里……难道孟桐是法官不成?”
祁红坐起身子严肃地说道:“你怎么这么糊涂,刘原为什么要去找孟桐?很显然,他们之间有着复杂的利益关系,刘原为什么能够在临海市坐大,上面要是没人罩着他,他能有今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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