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骨子里竟也觉得他是会来的。
所以他在这里等他,于千万人之中,于陌生的地界里,他等着他,不管他什么时候才来。
……
不知道等了多久,面前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朝着他围了过来。
男男女女们一脸古怪的看着他,他们有的人身子凑上前来跟他说话,但他除了摇头还是摇头,有极个别对着他说英文的,可他那实在蹩脚的英文,他除了听明白几个中国一类的单词,除了能够进行几句蹩脚的对话,他实在干不了别的了。
——hi,can l help you?
——no……
——are you ok?
——ok,l’m ok!
……
热情洋溢的异域风情,就在男人觉得自己实在受不了的时候,那个熟悉的人影终于出现在人群中。
属于亚洲人特有的黄皮肤,黑眼睛,在人群中就像是一盏靓丽的明灯一般,即使是在无所遁形的白昼,依然给人一种焦点般的感觉。
“你……”
忍住一瞬间几乎要流泪的感觉,吴彦的脚步甚至还来不及迈开,那个人就已经穿越了汹涌的人群,飞也似的扑倒了他的身上来。。
他用力的抱着他,坚硬的怀抱如同磐石一般刚硬坚强,肌肉绷得紧紧地,分毫也不肯放松的样子,仿佛是怕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易旸声音喃喃着,带着孩子一般的执拗,一瞬间,吴彦只觉得自己整个心脏都融化了般。
他缓缓捧起他的脸,微笑着开口:“你来了!”
“是的,我来了……”
……
“先生?”
广场的另一角,一个小姑娘端着一盒火柴走到迈尔特面前,睁着碧色的大眼睛努力地扬着自己手中的火柴。
这个年头谁还买火柴啊,所以小姑娘的火柴已经很久没卖出去了。
手下正要把小女孩驱走,迈尔特却忽的拿走了小女孩手中的火柴,手下会意,忙上前将钱给了小女孩。
小女孩欢喜着转身离开,迈尔特看着手中的火柴,缓缓地划了一根点着。
火星淡淡的,在白昼的日光下几那颜色微弱的几乎看不见,迈尔特盯着那微弱的光线,光线的背后,易旸正和吴彦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手下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老大的脸色,就怕他一个不小心迁怒和发落了自己,然而火柴燃尽,迈尔特却也只是将火彩丢在地上,然后看了看手中的一纸证书,微笑着转身离开。
而在他身后的不远处,易旸揽着男人的肩膀,皱着眉闻:“所以迈尔特就把你一个人,丢在了这里?”
“……”吴彦点点头。
易旸的眉头皱的更紧,忽的,想起什么似的,又出声问:“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他难道就是为了把你丢在这里?”
荷兰是个开明的国度,易旸可不相信迈尔特引自己来这里,又把吴彦留下,是为了让他跟自己注册的。
心中,忽然间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
吴彦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边递出来一个精致的小本儿说:“他带我去办了这个?”
清一色的荷兰语,和英语极为类似的字母和组成,但是男人连英语都上不得台面,更不用说着匪夷所思的荷兰语了。
于是,看着易旸的脸上除了无辜,还是一脸的无辜。
可易旸是谁?
那可是万里挑一的奇葩人才,吴彦不懂,不代表他不懂,可是当他看懂的时候,整个脸色都黑如锅底灰了。
结婚证……
迈尔特,真实好样的。
他易旸在吴彦家得到父母家人的认可与祝福,他迈尔特却在法律上成为了他唯一的伴侣……
“我这是和他结婚了么?”预感般的,吴彦看着易旸的脸色猜测道。
这也不能怪他啊,别说是荷兰文字了,他现在连自己在哪个国家都不知道。
至于手中这个结婚证什么的,他也仅仅只是根据易旸的表情来猜测的,毕竟迈尔特大费周章地带自己来国外肯定不是为了过家家,联想起刚刚办理手续的那一幕……
难道这个真的是……
忽然间觉得这个小小的纸张开始发热了,那温度越升越高,他浑身的汗水也慢慢地流淌了出来,他就要有一种拿不住的感觉了。
连带着看着易旸的眼神都小心翼翼了起来。
“走吧!”
然而易旸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牵着男人的手,缓缓地穿越过汹涌的人群。
明媚的阳光,似乎完全的洒在了他们俩人身上一般,随着他们一步步的移动,他们似乎走到哪里都成了焦点,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暗淡的背景一般。
时间慢慢静止,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蒸发在阳光的尽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