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亦铭坐在办公室,冷眼看着电视上图文并茂的新闻片段,紧抿了下嘴角,微蹙剑眉。
江茜茜从来都毫不掩饰她对闻亦铭的好感,闻老爷子一在江家那边放出风声,她就已经十分配合的让新闻上线了……可见其想嫁进闻家的急迫之心。
在这个圈子里,身世与才华能与之相配的黄金单身汉中,江茜茜能看上眼的,亦只有闻亦铭这个镶嵌了‘海洋之心’的超级钻石王老五。
至于其他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不过是为了调解她无聊的生活罢了,他们至多能称之为炮友。
当然,与她有一炮之情的男人不在少数,只因……她听说闻亦铭当时的妻子‘技艺’高超,名声在外。
为了她多年的人生目标,阅男无数的江茜茜终于成了圈子里的一朵高岭之花,名声比之曹琳曦更甚。
傲人的家世,一流的身段,胸大且有脑,会玩儿又放得开,那个男人会不喜欢?
偏偏……闻亦铭对她向来是不屑一顾,他换女人如换衣服,桃色绯闻满天飞,江茜茜却从不曾与他有过丝毫瓜葛。
江茜茜甚至在圈中放出豪言,非闻亦铭不嫁,就算闻亦铭娶了别的女人,她也有信心等到他离婚,只有她才能配得上闻太太这个称呼。
闻亦铭对此只说过一句话:“精神病院为什么把她放出来?”
这盘棋是闻老爷子在下,这个江家小妞亦不过是这棋盘上的一枚小小棋子,闻老爷子怎么可能让她影响棋盘上的大局。
这盘棋是摆给闻亦铭的,闻老爷子也不可能真的把局做死了。
所以,闻老爷子也为闻亦铭留了一条后路。
他并不想逼迫闻亦铭至绝路,毕竟他的儿子亦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把他逼急了,他会让你无路可走。
于是,也就有了第二条路,相对自由一些的路,闻亦铭肯定会选的第二条路。
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腕还是老的大,情还是旧的好。
比起结婚,第二条确实是比较容易让人接受的。
战场无父子,一个悬狸与一个老狐狸的机关算尽,斗智斗勇,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悬狸闻亦铭陪他老谋深算的老狐狸父亲喝了半天茶,最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心,临走之前,他才开口,说:“再给我一天时间,爸,到时我自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闻亦铭出了老爷子的住处,随意打发了司机离开,自己开了车直接去了曹琳曦的公寓。
车子开到半途,闻亦铭留在曹琳曦那边盯着的手下来了电话。
如果不是紧急情况,他们是不会贸然给他来电话的。
闻亦铭把车速减下来,眉心微微蹙起,随手按下了免提,接通了电话。
“老板,曹小姐与他的朋友出门了。”
电话这端的男人声音里,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紧张情绪,他知道自己这次盯着的人是何等重要。.
重要到随便一个风吹草动,日里万机的大老板都会亲自出马,事事亲历亲为。
“他们离开的方向?还有……继续加派人手跟上他们。”
电话这边,闻亦铭鹰隼般犀利的眸子,幽深一片,尤如一汪深不见底的井水。
“现在他们的车正在往盛华北路的方向行驶。”
闻亦铭重新开车上了主干道,调了头,往盛华北路的方向赶去。
有他的人盯着,曹琳曦他们还能如此畅通无阻的开出他的布控范围,闻亦铭知道,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始出手了。
车子还没开出几分钟,闻亦铭的人又打来了电话。
这次,电话那边的人声音里只有满满的慌乱与不安:“老板,我们……把人给跟丢了……老板……我们现在怎么办?”
闻亦铭直接挂了电话。
怎么办?把你也给丢了,填海!
闻亦铭眯着狭长的眼,阴沉暴戾的看着茫茫无边的夜色。
他紧了紧握着方向盘的手,干脆地一脚刹车踩到底,车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闻亦铭把车停到了路边,从驾驶座左手边的空格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不到一分钟,庄清历的电话就追过来了。
他声音清冷的说:“我那里把人跟丢了,你呢?”
闻亦铭修长的食指直接把烟头压在了皮质的座椅上,一个黑洞瞬间成形。
片刻后,他才从容不迫的出声,说:“一样。”
“有人出手了?”庄清历没有疑问地说了一句类似疑惑的话。
“哼……”
闻亦铭扬起浅薄的唇角,冷笑出声,说:“有人想躲,更有人想让他们消失……这倒是无需讨价还价的一拍即合。”
冰冷彻骨的话音一落下,闻亦铭便有些烦躁的把电话给掐断了。
他把身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想静静的思考一会儿,哪想,还没想及事情的前因后果,曹琳曦那张恬静可爱的睡颜倒是在他脑海里异常清晰地映了出来。
那个勾人深醉的样子,清晰得让闻亦铭的心脏都跟着狠狠的抖动了好几下……
这边追得不遗余力,那头逃得筋疲力竭。
一群黑衣人直接冲进曹琳曦的公寓,然后把她和顾西城打包扔进了一辆军牌的路虎里。
开车的彪形大汉在车子启动时,冷冷的冲后座的他们说了两个字:机场。
然后……车内就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车子都开出了好几条街,曹琳曦才拉上顾西城的大手,后知后觉的高兴起来。
顾西城严肃着俊颜,紧蹙着眉看向曹琳曦。
这些人到底是谁?他们要干什么?
曹琳曦无所谓的耸耸肩,随意的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管他们是谁的人,只要送我们走就行了。”
曹琳曦能如此坦然,完全是因为她知道背后站着的人是谁。
“闻老的电话。”副驾驶座上的人递过来一个手机。
顾西城瞬间瞳孔放大,眼神犀利的看向说话的人,姓闻的!
“对,他是闻亦铭的老子。”曹琳曦说完,接过男人手中的电话。
终于如愿以偿的上了飞机,曹琳曦趴在窗户前愣神的看了几分钟,回过头来,扬起嘴角,叹了好大一口气。
她不无凄然的浅笑出声,对冷着一张俊脸的顾西城说:“现在知道不能跟这帮人斗了吧?他们只需要一句话,想让你怎么样,你就得怎么样。”
瞧,她之前被儿子管得不能出去,这下老子面都没露一个,就把他们给送往去美国的上空中了,这就是中国式的荒诞剧。
曹琳曦忽然生出一种,你穷其一生,经历了九九八十一劫的苦难和折磨,最终依然求而不得的东西,别人轻轻一挥手,你就如愿以偿了。
顾西城没有说话,只是一脸的思索,曹琳曦亦没有更多的力气再去思考什么。
她伸出纤手把盖在腿上的毯子一拉,把自己盖了个严严实实,睡觉去了,其实周公才是世界上最深情且长情的男人。
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她现在必须要睡一会儿,养精蓄锐,用以安抚她一大清早就被几个陌生的高大男人拉出自个儿房间,不知将要流放至何处的那颗受惊吓的小心脏。
年纪大了,对所谓的情啊爱啊,缠绵悱恻啊,至情至性之类的鬼话有点厌倦了,反正付出再多,最后也是落得一个不得善终的下场,她忽然不想亦不敢再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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