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不能再易一次。以前伺候大小姐时,我没有剪刘海儿,如今他既然看我眼熟,那我回头把头发重新修剪修剪,盖住额头和眉毛。他本就对现在的我印象不深,这样一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启叔再往后院中瞧了一眼,“二少会叫她和荆王独处一室么?”
“二少做事虽然有时出人意料,但不该冒的险他绝对不冒,”阿阮抬头看了看天色,“他让婷葳旧伤复发的时间,算到现在,差不多人该去了,哪里还有力气同自己主子讲话。”
正说着,只听哭声飘了过来,有两个人刚好走到门口。骆成威的泪水淌得面具上都是,楚敬乾眉头微微皱着,手里还拿了一根竹笛。在他们身后,有人忙着将白色的布条悬挂起来。
阿阮低声说道,“人去了。”再看她,眼睛里突然就噙了泪,对管家大声道,“是不是婷葳姐姐不行了!”
启叔适时拍着她的背,做出安抚的样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阿阮姑娘你要节哀。”
“我要去看看婷葳姐姐!”她说着就要往后院跑,被骆成威拦下了。
“绵火掌后遗症发作时,死相很难看的,你一个弱女子就不要过去了。”
楚敬乾在这时开了口,“怎么,你和她很好么?”
“婷葳姐姐是副管家,倒没怎么为难过我们,平常话虽不多,却也没怎么发过火儿,我们都愿意和她玩呢。”阿阮抽抽噎噎回答道,光顾着抹眼泪,竟连行礼都忘了。
骆成威在心中叹服一句,这演技,不愧是混过后宫见过世面的人。
“呀,王爷手中的笛子,是婷葳姐姐常带在身上的呢!”阿阮见到楚敬乾手里拿的东西,又感慨了一声,“姐姐是把它送给王爷了么?”
骆成威朝罗启使了个眼色,管家摆出了架子,“来人呐,送阿阮姑娘下去休息。”
楚敬乾低头抚摸笛身半晌,不知是对谁说,“本王竟不知道,自己何时欠下了风流债。”
“大约是王爷身形俊逸,去到哪里,都有女子爱慕吧。”骆成威声音低低的,全然没有了方才兴师问罪的气势。
“是么,”楚敬乾将笛子别在腰间,“你说本王将它带回去,她就不会有遗憾了吧。”
“这笛子是她临终前特意赠予王爷的,自然希望王爷带走,”骆成威脸上的泪不懂何时干了,将袖子甩了甩,“光顾着忙这件事,倒忘了与王爷说正事了。”
楚敬乾的眼神凝固在某一处,颇有些心不在焉,“你要与本王说什么?”
骆成威拍了拍手,屏风后的一行人走了出来,腰间袖间都绣着绿竹——那是君逸山庄的标志。
随着这几位的出现,骆成威明显感觉这个院落中的气息变动了。他略略感知了一下,发现楚敬乾看上去好似独身前来,实际应该带了不下十位的暗侍随行。
“皇上要在下留意卫常仁在江湖中的势力动向,并把以往查到的资料给了在下,”骆成威道,“根据已有的线索,在下特意让父亲及庄下各路往来运送的商队留意,发现暗门在江湖中的活动点现主要集中在西南苍州。”
楚敬乾很快回过神来,接过骆成威递上来的地图。
“图中红点处是已经聚集的地方,绿点是还在路上移动的落单的人。”
骆成威说话间,门外几个管家婆子正要回话,站在大门处不知该不该进来。二少今日已吩咐下去府中要来贵客,如果贵客未走,他们一律不得上前打扰。
还是楚敬乾独身许久,一人管家也颇有经验的样子了,直说道,“既然二少的调查已展露眉目,本王会回去与皇兄商量下一步行动的,辛苦二少了。”
婆子们窃窃私语,他这番话,就是要走的意思了。
骆成威的眼泪又涌出来,“既如此,那在下恭候消息,另外,这府中刚去了人,在下怕是脱不开身,就不送王爷了——”
“本王知道二少一向对于女子是很尽心尽力的,前段时间还逛遍了京城有名的青楼,”楚敬乾将东西收好,负手于背,慢慢踱出了院子,“所以一定会厚葬于她,此间诸多事情需要料理,本王就不打扰了。”
走了几步,又侧首道,“还请二少在人入土为安后,也帮本王烧柱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