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不上前,就算人死了,他都不会往前一步。
“王爷,下人房里没那么多规矩,这间屋子是在下单独拨给婷葳姑娘住的,不会招致其他的不方便。”
骆成威说是这样说,自己还是走到了前面,手势一挥,两头候着的下人俱往外头走去,楚敬乾的脚步还是停在原地,直到婷葳费力地把自己的整个脑袋转过来,朝他笑了一笑。
他像是受到了什么蛊惑一般,这才慢慢往前挪动步子。
婷葳的身体已经明显看出不好了,但此刻骆成威却觉得她极美,那双眸子里盈盈春光荡漾着温柔,发出的光彩掩盖了整个儿的病容。
然后,她费力地开合着嘴唇,好容易才说完一句话。她说的话是,“奴婢第一次在山河苑中遇见王爷,就倾心于王爷了。”
山河苑是骆成威进京时所到的酒楼。楚敬乾听到这里,紧绷的神色才略微放松,“哦,本王确实去过几次,难为姑娘挂心了。”
骆成威原本在身后看这一对主仆演戏,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可突然间窜过的念头却让他心下一惊,会不会其他人看到自己和阿阮以及府中下人的时候,也是这种看穿不拆穿的心态?
没等他的汗毛起立来,婷葳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一只手挪出被子,从袖子中掉下一支笛子,“奴婢一生贫寒……只有这支笛子相赠……望王爷……千万……千万别嫌弃……”
楚敬乾看着掉在地上的笛子,半晌没有动静。婷葳的神色本来是病恹恹的,看他丝毫没有拾起的意思,整个人显得有些烦躁不安。
就在这时,几乎被忽略掉的骆宅主人上前,蹲下的身子挡住了婷葳与楚敬乾的视线,他再起身时,地上的笛子已不见了,而在他手上出现一支竹笛,他将这支笛子双手捧到楚敬乾面前,“王爷。”
他只提醒了两个字,因为剩下的话,他也不知该怎么说。婷葳是楚敬乾的下属,按理说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他就不该掺和。于是他说,“看来婷葳姑娘还有话要对王爷说,那在下先下去等候了。”
“二少,绵火掌后遗症就是如此了么?”楚敬乾不等他转身便发问道,同时将笛子松松握在手内。
“是。”骆成威就知道,如果他不在,楚敬乾是怎么都不会留下的。先前自己一番话虽然使场面分外尴尬,却提前为这次会面提了醒,所以该撇清的楚敬乾一定会撇得干干净净。
“本王也算见识过了,”楚敬乾起身就走,“既然这位姑娘病重,就请大夫好好看着吧。”
骆成威走在后面,回头望了一眼病榻上的人儿。她的脸比起刚进骆宅时消瘦不少,此刻的呼吸渐渐急促,大概是心愿已了,她闭着眼,不再动弹了。他回身快步走了出去,藏在袖内的手用劲一抓,确认东西在自己这儿。
才刚走到门那里,就听见婆子道,“人没了!”
骆成威想起以前从月洞出来,看见婷葳站在湖岸边,一身青绿衣裙笼在萋萋柳色里,伴随着湖面的波光粼粼,阳光正好,微风正好。突然就有泪意翻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