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杖宴游记》公开品读,拍案叫绝,甚至有一些没皮没脸的士子,作了几首阿谀奉承的华美诗篇。
蜀地八百里竹海的名气因此都传到了边疆大将的耳朵里,家里的小崽子没事就捧着徐西垒的《青杖宴游记》,津津有味的细心研读。
可惜蜀地八百里竹海属于扶龙宗的私产,没有扶龙宗的允许谁也不能擅入,传闻巴蜀土皇帝益州牧刘焉的嫡长子刘璋,幼年时曾经带着一帮子恶仆闯过八百里竹海,结果恶仆们全部被打断手脚扔了出来,嫡长子刘璋更是被扣留。
后来,益州牧刘焉并没有兴兵征讨,而是孤身一人赶去八百里竹海谢罪,这才把嫡长子领了出来,回家以后还把嫡长子狠狠的教训了一顿,禁足了小半年。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擅自逾越雷池一步,只能望梅止渴的站在八百里竹海边缘,遥遥观望,这样一来这处天下九大胜景凭添了几分欲罢不能的神秘。
谁知,今日竟然来了位珠光宝气道士不怕死的闯入了八百里竹海不说,还他娘的站在了波涛起伏的竹海顶端,这名道士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是想尽早尝尝羽化登仙的滋味了。
左慈身上那件珠光宝气道袍早已失去了光彩,破衣烂衫的与乞丐无异,一连逃亡了几个月,那叫一个狼狈,活脱脱一个受气小媳妇模样,哪里还有一丁点道教大真人的大袖飘摇。
如今毫不忌讳的站在竹海顶端,左慈大袖飘摇的风姿再次出现,抹了一把胡子拉碴的脸庞,目光阴狠的笑了起来:“燕台侯,为了一个娘们至于吗?以你的权势和地位,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只要你一句话,贫道立即把胭脂评头号美人送到你的床榻上。”
大长秋本名钟离章,因为征讨北方胡人有功被封为燕台侯,时隔这么多年,估计钟离章的亲儿子都忘记老爹叫什么名字了,没想到金缕玉冠道人左慈居然还记得。
大长秋没有理睬终于停下脚步的左慈,抬手就是一箭。
这一箭只作试探,却有难以想象的气势,左慈脚下的上百根粗壮高耸竹子,嗡嗡乱震,几乎是要破土而出。
左慈只是扶了扶玉冠上歪斜的紫檀木钗,根系盘虬极深的竹子,停止了震动,恢复之前随风起伏的秀丽景象。
这一幕大长秋显然是始料未及,虽说金缕玉冠道人是几近陆地神仙的山巅人物,但他终究是道家真人,论武道杀伐能力比起他这位纯粹武夫差远了,要不然也不是自己追杀左慈了,而是被穿金戴银的这位轻松毙命。
关于这一点,早在剑尊江湖就已经得到了验证,剑仙张道陵何等的神仙之资,境界比这个左慈更加的接近羽化飞升,还不是败给了不知道有没有进入指玄光景的白衣剑神。
现如今的武帝江湖也是相差无几,别看这个深坑老王八这么嚣张,当初武帝童渊站在紫禁之巅的那一刻,一人便镇住了大汉的国祚,那时对于左慈来说可是一个千载难逢蚕食国祚气数的大好时机。
深坑老王八左慈却是分文不取,为何,还不是害怕被武帝童渊一拳砸死,自己可是亲眼得见左慈在武帝童渊刚进入雒阳还没进入皇宫时,玩了命的逃窜,一直跑到终南山才敢停下脚步。
现在胆子突然大了敢停下脚步,始料未及,却又很好理解,市井百姓经常说没有三两三怎敢上红山,这句话粗俗不堪,却是实在话。
市井百姓没有足够的五铢钱,不敢去被誉为红袖招摇如小山的秦楼楚馆,左慈没有一定的底气,怎敢停下脚步面对自己这个大指玄。
一箭落空,大长秋还是不曾言语,右手持弓,左手猛然一拍地面:“起!”
波涛起伏的竹海陡然一顿。
继而,峰峦如聚。
上千根粗壮巨竹拔地而起。
巨竹如箭雨,滂沱而去。
这场青色大雨,却是横空飘洒。
仿佛阴阳颠倒。
上天下地,变作左天右地。
恍惚间,游览胜景的负笈读书人佩剑游侠儿,看到,站在上方的道人变成了地下。
站在地面的持弓老者,屹立天空。
恍若仙人骑鹿下凡来。
“不错,不错,到底是接任于吉之后的大指玄。”
左慈只是眯着眼称赞了一句,继续抖动了宽大道袍的袖口。
那副风雨骤至的瑰丽光景,瞬间烟消云散。
数千根长度惊人的巨竹,化成了一堆堆齑粉,如云舒云卷,飘散而去。
骤然凝结。
漫天的竹子齑粉,化成了一条狰狞怒吼的蛟鲵,摇头摆尾的当空咬向了大长秋。
愈发仙人英姿的左慈,悠闲的在半空一舀,掬来了一捧清水,洗了一把脸道:“知道贫道为什么会停在这里吗?也不怕告诉你,贫道当初曾经有恩于现任扶龙宗宗主,得到这位老神仙的亲口允诺,可在这里借一次天时地利人和。”
“那时候贫道没把这件事当回事,贫道是谁?师兄张道陵乘剑飞升以后,天下道庭最出彩的道学奇才,老头子口里念叨个不停的天生道胎。”
“知道什么是天生道胎吗!道家修士为何不遗余力的坐忘山崖,清心寡欲的苦修,还不是畏惧走火入魔四字。”
“这些个天下道士僧人最为畏惧的走火入魔心猿意马,见了贫道只有逃窜的份,就像世间剑客见了王越,任你如何剑术通明也只能低头。”
“当年为了收贫道为徒,老头子没少和上一代的那些个牛鼻子老道争的是面红耳赤,唾沫星子飞溅了半斤都多。”
“还借天时地利人和,贫道在哪哪里便是最大的天时地利人和,随便扔出一半道法心得便是天底下最大的福缘,张角张宝张梁三兄弟能有今天的成就,还不是因为贫道注解过的遁甲天书。”
一生风光无限顺风顺水了一辈子的左慈,突然眼眶发红,早早被天底下辈分最老的几位道学真人一语成谶为‘顺风顺水,羽化飞升’的左慈,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生死攸关的时刻,左慈居然生出了若是道陵在此我看谁敢造次的念头,难怪时至今日左慈还未羽化登仙,错就错在顺风顺水四字上。
一生坎坷的大长秋是体会不到左慈的境遇了,面对那头栩栩如生的狰狞蛟鲵,收起了勤连了大半辈子的大弓,拔出了那口伴随自己戎马前三十年的普通铁刀。
早已钝刃的普通铁刀,轻轻一划。
半空中陡然响起一阵青黄豆子在火种爆裂炸响的声音,摇头晃脑气势汹汹的蛟鲵,挣扎哀嚎,青黄相间的兽躯寸寸爆开。
风景自古秀丽的蜀中竹海,突然扬起了一阵边塞大漠才有的尘烟滚滚。
见到这一幕,左慈脸上又是一阵的红紫,视作奇耻大辱,你燕台侯擅使长刀没错,但谁不知那是孝把戏,弓术才是你最大的仰仗。
赦封燕台侯的大功,成为那天下前十的武道高人,熹平血祸中射死进犯后宫的一品武夫,甚至是如今的大指玄光景都是得益于弓术。
现在弃弓术不用,反倒是拾起了多少年不用不知道还灵光的刀法,这不是在说杀鸡焉用宰牛刀。
风雨再起。
左慈撑开双腿,弓曲下压,双臂抱圆,如同怀抱一尊三足大鼎。
七根黑竹,自北面而来。
九根紫竹,由南方而至。
八根青竹,从东方飞临。
四根灰竹,离西方横空。
人分黄白,竹有异色,二十八根天生颜色异于寻常的细竹,好似剑胎萦绕大鼎。
左慈当空一砸。
如斑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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