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在天帝居殿,他的父皇,天界天帝,听从皇叔东华帝君之谏,捉拿凉九欢是考验他历练成效的第一关。
身为天家的天孙太子,应华神尊的亲授学生,他冷宸,哦,不,此刻应该称之为东华宸,在接下来的九天浩劫面前,必须揽下所有的责任。
“被三师兄关押,我不怕。”她轻轻笑着,“可是,三师兄,我怕他们手中的冰凉枷锁,不要枷我,我会乖乖跟你们走,好吗?”
“欢欢,三师兄无论是谁,都是护你周全的三师兄。”
离去前,错身之际,凉九欢看向姚应华:“君,君上,你是最后一个见到美人师叔的人,他有没有让你,给我带什么话?君上,我求你……”
那双暗淡的清眸,强忍着所有痛楚,像是被遗弃在海中的黑珍珠,明明很卑微,却于无形之中透出一股无法动摇的倔强……
她不知道,也不在乎,这一声声乞求,在姚应华内心会撞击出什么波澜,此刻,此后,她的心里,都只有美人师叔。
“五百年前,我醒来的时候,大家都告诉我,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便是美人师叔。他衣不解带地照顾了我千年,他从不逼我做什么不喜欢的事,便只能事事迁就我,顺从我,即便我一次又一次随意的离开,他都是笑着送我离开。再世为人,最疼我的就是他,那双拒染红尘的烟眸,不知为我一次一次侵染了多少红尘。所以,君上,美人师叔是我在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重要到……连说爱,我都不敢。”
“卸……”喉间微微一颤,姚应华心中一慌,他竟然不敢看向她。
在她的悲声中,他,姚应华被忽视了呢,而且被忽视的彻底。
忽然,全身在都叫嚣,他想做些什么,抛却所有,比如抱住她,说对不起,我会护着你……可是种种冲动,都在这双倔强的清眸下,化成了一滩死寂。
他只得一字一句,几乎带着只有他自己才能发觉的卑微,重复着一句话回答她:“姚应华,我想相信你,可是只要是关于她的,我无法完全相信你了。你答应我,再不能伤她一分,否则禁忌之弦再出,必屠你天下!我要你拿所护持的天下发誓!”
“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里,清眸中的倔强,终于温散了,随着滂沱的泪水,仰天绽放,分不清那是喜悦的哭,还是凄楚的伤。
很久很久以后,敖听心才发现,也是在这一刻,她对凉九欢的怨,凉九欢的恨,花事了的不值,消散的无影无踪。
天空的云霞,由绚烂逐渐暗淡,直至失尽了芳华色彩,“姚应华,你听,美人师叔到死,都在想我,而我,能做的,就是,不再被你伤分毫!”
所以,我没有恢复记忆,没有成为真正的她,我始终都是我凉九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