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纤腰之际。通身简单的只有发后的一根青竹枝,将一小束头发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故而正面看去,能若隐若现地看出是一张温婉似水的脸。
那肌肤是纯粹的雪白,白中透出一丝苍茫;那纤细如柳的眉,似诉不尽的温柔;那不染而朱的薄唇,给纯粹的雪白添了几许生机。
男人周边散发而出的清淡之气,宛如吹散不尽的青雾缭绕,使得其格外像一浮停在碧江烟雨中的天青细舟。
远远看去,真真堪比一幅烟雨浩渺图。
看到这里,便是一幅再美不过的画卷,可是……男人的一双拒染红尘的烟眸却紧闭着,无论女人如何呼喊,他都像醒不来似得。
这男人的脸,分明与花事谷的花事了神君一模一样,其容,清澈灵秀,温婉似水。
“美人师叔,美人师叔……不疼哦不疼,都是他们不好,欢欢也不好,不该让人打扰你休息……”凉九欢一遍又一遍地紧抱着他哭喊。
孩子的啼哭,再次刺激住了她,“你们!罪该万死!”
凉九欢“噌”的一声站起来,连带桌子旁边的一张铜镜摔在了下面。
忽然头痛欲裂,深知是体内的另一个人快要夺回身体的掌控权,她双手抱头抽搐成团。
一个完整的铜镜就那么在她面前,碎裂成了千万片碎渣,也映出了她千万张布满了无数条杂乱无章的黑印恶脸。
左手颤抖着,对着碎镜,慢慢靠近,左边的整半张脸,那些黑印有的横,有的竖,犹如妖冶乖戾的黑色枯藤,暴筋而出。
那天她醒来,是在魔绝魂棺中。
四周异常冰冷,却冷不过她的面容。
她起身无意间看到冰棺中映出的一张脸。
陌生的面容,妖冶无双,只可惜尽半张的额畔,都烙刺了墨色的神魔怖印,像无数黑筋在脸上蠢蠢欲动,诡谲恐怖的魔气从中散发而出。
一头浸满血味的白发,披在冰清玉洁的玉衣上,显得愈发可笑。
她清楚地知道这张脸的主人,那么冰清玉洁,如今却因为自己而玷污了。
“哈哈哈——啊——”
她的肉躯从魔绝魂棺中重生了,可是那又怎样?到底只是一个承装残魂的躯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