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你怎么从来都不笑啊!小小年纪,这样老成可不好。来笑笑,笑笑!”久然儿与九号并肩同行,她仍是很不甘心,依然希望于从九号的面上看出些表情,哪怕是皱皱眉也好。可惜九号就如冰雕,一路上冷着一张脸,泰山崩于顶而面色不改,一丝表情也无,这让久然儿很挫败。
她想:“这样一个绝色的少年,怎么就是个这么恼人的个性?十五六岁的年纪,就像一个小老头似的,真是的,还不如鸿风好,唉,这小子从哪条路来,要是能遇上就好了。小九就是个闷葫芦,一点都不好玩。”
九号虽然容貌绝色,但是给人的感觉一直很稚嫩,仿若十五六岁少年的模样。是以,她的言行举止,总有一种少年老成之感。这样精致的面容,再配上这样的个性,总让人想把她的平静打破,揭露出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这是如久然儿这样的人终究是要失望的,因为她不是普通的少年,她也不懂他们的乐趣,只能按照早就被设定好的性格一步步走下去。
“九小弟家在哪里?能培养出你这样出色之人定也不会是默默无闻的小门效。”久翰这一路上对九号的好奇丝毫不比久然儿少,只是他没有久然儿表现得明显,隐晦地打听她的身世。这样并不过分,也不会让别人生出厌烦之心,可见身为久族的少主,即便是平易近人,他也不是一个简单之人。
九号漠然的目光瞥了他一眼,望着前方的一片萧瑟,道:“很远的地方,它不在沧澜大陆。”
“哦?那九小弟是只身前来吗?这一路也不易,不过这次海外之邀,也许会有你的族人。”久翰话虽是如此说,但是心中讶异之后又有些了然,他想:“沧澜大陆上的势力我已经都知晓,这个九号一看就不是普通之人,没道理默默无闻,若是沧澜大陆之外的人就可以解释了。”
九号听着久翰状似随意谈话,却不知不觉间将他想知道的消息打探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这是第一个这样隐晦打探她的人,楚璧秉持君子之风,不会特意耍些心机套取她的话;而寒月离,他好像不在意她来自哪里,初次见面时,还是她主动问起他。只是九号又哪里知道,寒月离做事一向隐蔽,极少有人能窥探到他的目的。
“我是被抛弃的,丢到这里自生自灭。至于你说的海外之人,不会有我的族人,因为我所谓的远,是远得遥不可及,不借外力是到达不了的。”九号有耐心地解释给久翰听,一双星眸也是定定望着他,她也想看看这个人还要问些什么。
果然,听她很“诚实”地回答了,久翰倒是微微有些怔愣:“这个人应该不是那种愚笨之人,自会听出我话中探询之意,竟然这么直白地答。”他一时间有些摸不准九号的意图,况且她就这样看着他,他不是那种面皮颇厚,早已经把面子当做身外之物的人,也就不好意再追问下去,乖乖闭上了嘴。
九号见他目光飘忽,转向了别处,只留下一个侧脸给她,看似无事,但是她眼尖地发现久翰的耳朵悄悄红了起来,与他的脸色想成鲜明对比。九号奇怪地望了一眼久翰,又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她实在是不明白他。
这个小插曲除了当事人久翰,应该就无人得知了,也被楚璧打断。
楚璧还是第一次从九号的口中得知她的事情,他只知道九号一直在寻找古玉,是她回去的途径,可终是不知道她竟然是被丢弃在这里,任其自生自灭的。他忽然想起,那个万籁俱静地黑夜中,少年淡淡的神情,淡淡的话语,他说:“我从未有过长者,从来都是孤身一人。”从没有人可以让他依靠。
“小九活得这样辛苦!”楚璧在心里想到,心中有着无尽的怜惜和愧疚,怜惜于他小小年纪活得这样不易,愧疚于楚瑶的所作所为,楚瑶对他的伤害,让他对他的感情更加的复杂。
直到后来,楚璧渐渐明白自己的本心,才知道错得有多离谱。他失败于寒月离,是因为寒月离自始至终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总是执着于自己心中所追求,从不被外来之物所扰,他爱的纯粹强势;而他自已开始就是模模糊糊,不清楚自己心中真正所想,总是被一些其他的东西蒙蔽着本心,他的爱中参杂了许多,退避着退避着,直到与她越来越远,当自己清醒时,却已经再也追不上她的脚步,只能远远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入另一个人怀中。
佛曰:每一颗心生来就是孤单而残缺的,多数带着这种残缺度过一生,只因与能使它圆满的另一半相遇时,不是疏忽错过就是已失去拥有它的资格。
他在许久之后,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却再也走不出自己的心,心劫起,困余生。
……
许是上天真的听到久然儿的呼唤,也认为她时时挫败于九号太过于可怜,终于送来了她心念许久的人——宫鸿风。
当他们停住于一家客栈时,十分无精打采的久然儿目光四处游荡,终于被她眼尖地发现一抹紫色的衣角,顿时来了精神,大喝一声:“鸿风啊!我终于给你盼来了!”
虽然没有看见紫衣人的真正面目,但是她就是有一种感觉,很确定那个人就是自己一直要找的。她与宫鸿风就似是天生有缘分的,她一看见他,就对他生出莫名的好感,她心疼他,气他活得那样小心翼翼,他的生活可以多些色彩的。所以再见到他的时候,总是忍不住逗逗他,无论生气还是高兴或是害羞,都会让她觉得他有些人气儿。
却说久然儿这一嗓子,镇住四周往来的宾客,而那个刚要走进客栈的紫衣人也停住了脚步,那人转过身来,一眼就看到红衣如火地久然儿,清澈的双眼中也是溢满惊喜之色,他朝着久然儿挥挥手:“然儿,你也来这里了,好巧。”
“海外之人举行比武大会,沧澜大陆上的高手大概都会前去,这么热闹,我怎么能错过,当然一定要参加啊!”久然儿一边说,一边上前,颇为熟捻的模样,左手搭住宫鸿风的肩膀:“走,咱们进里面吃东西,这一路可真是辛苦,我都要饿死了!”
宫鸿风瞧她一点也不见外,动作很亲密,就有些不好意思了,红着脸磕巴道:“好……好。”
“你怎么又磕巴了?还动不动就脸红,和小姑娘一样。”
“我才不是小姑娘!”宫鸿风赶紧争辩,这可真是他的软肋。
“好了好了,随你!”
……
两个人相处极为融洽,完全将他人抛之在外,也就谁都没有注意到,宫鸿云眼中一闪而逝的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