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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无情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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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时分,四周一片寂静,喧嚣已经落幕,黑暗一点一点侵蚀而来。只是还有一处,依旧是灯火辉煌,朱红色的大灯笼静静悬挂在门口,奢华的院落,而后显露出明亮的房间。这房间外,一个少年静静跪着,他背脊挺得笔直,如青松顽固驻扎泥土里,有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他周身的月光清辉和天穹上的澹月交相辉映,倒映着少年眉间的一抹苍白,此情此景,竟是让少年又有着无与伦比的脆弱之感,哪里还看得出是白日里擂台上那个灼灼逼人的少年。

许久许久,“吱呀”一声,他下跪的房门终于打开。跪着的少年渐渐抬头,看着眼前身穿云纹蟒袍的男子,许久未动的瞳仁动了动,掩藏在眼底深处是浓浓的欣喜。

“知道错了吗?”米拉保伦的唇轻轻抿着,没有在外人面前的邪魅弧度,他微垂着眸,俯视跪着的少年,轻飘飘的询问。

少年听到他这样问,仰着头慢慢低垂,也只是轻轻低垂,背脊依旧挺直,他握紧着拳头,道:“我知道我该听你的话,不该随意做决定。在这点上我承认自己做错了。但是,关于那个沧澜大陆的人,我还是不会承认自己有什么错误。再次遇见他,我还是会下手,即使这样会惹怒你。”

他低垂着头说完这些话,忽然抬起头,瞳仁紧紧锁着米拉保伦,倔强道:“米拉,你知道我……我这次感到强烈的危机。之前,我会忍耐着你与那些奴隶浓情蜜语,尽管心里不舒服,但是我也会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你只是暂时被他们迷惑,你的心里不会有他们的位置。我忍受着你与他们逢场作戏,是因为我知道那些卑微的人不会影响到我在你心中的位置。可是,这次不同,那个少年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都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他,就如上天创造出来的,完美的不可思议。我害怕,米拉,我真的很害怕……”

这样一个月光清辉的少年,如今表现出强烈的不自信。他墨黑的瞳仁闪动,在月光下,其中脆弱之色越加明显。倔强带着渴求之意的注视面前的男子,他的一句话或许就会决定他的下一刻是处在天堂亦或是地狱。

然而米拉保伦是什么样的人呢?在九幽大陆闻名遐迩,上至黄发老人下至垂髫小儿哪一个都知道九幽大陆米拉保伦阴狠无情,玩弄人命如玩弄草芥,轻易一句话就决定人的生死。在他身边的人,每天都要根据他的心情活着,如果心情好,活的时间就长点,心情不好,那么就做好准备等待死神的召唤,他们都是如此战战兢兢地活着。

米拉保伦慢慢蹲下身子,黑色的云纹蟒袍随着他的动作,铺散在地上,似是一朵盛开的黑色鸢尾花,邪魅妖艳,他用指尖轻轻勾起少年的下颌,眸中如春日暖阳,口中却是吐出寒冰:“哦?你何时在我心中占得一席位置,我怎么不知道呢?”轻轻喑哑的声音,似是情人间的低低呢喃,可是却是伤人于无形。

少年在看到米拉保伦眸中的温暖时,心中有着淡淡的欣喜,他的眸中亦是溢满温柔之色,可是在他听到米拉保伦说的话时,瞳孔瞪大,眸中充满不可置信。

米拉保伦将少年的变化看在眼中,他勾着少年下颌的手使些力道,他紧紧捏着他的下颌,冷漠着嗓音道:“不要将自己想得太重要了,你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别再白日做梦,仗着我给你的宠爱试图限制我,后果不是你可以承受的!”

他撒开少年,肃然起身,金色的面具在这月夜中泛着冷漠的光泽。冰冷的面具将他的脸罩住,任谁也无法探视他真正的神情。他居高临下地望着逐渐瘫软的少年,少年的脸上已经见不到一丝血色,眸中一片惨淡的意味。

“凝丹,你应该聪明些,跟了我这么久,我本以为你应该早就清楚我的为人处事,没想到你还是……,我不想杀你,但是你若是还是这么不懂事,我就不能保证什么了。”

米拉保伦转过身子,将房门关上,阻拦了一切温暖与月光,他的声音从屋内传出:“今晚,你就跪在这里吧!”没有确定的期限,他已经给他无期的徒刑,他的心被他流放到很远处。

……

只是这一日,这一夜,就发生如此多的事情,有人欢喜有人忧愁,悲悲喜喜,谁又说得清楚?不过有许多人“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作为行事的准则,一直谨守罢了!而陷入泥潭的人却是求救无门,最终将一切希望都消耗干净了,终于认清了所谓的事实。一步一步,走向毁灭,毁灭别人,毁灭自己。

消息不胫而走,以飞驰的速度传遍沧澜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如今位置偏远但是消息却甚是灵通的沿海之界,泛起一股滔天巨浪,而那被消息卷入漩涡的人却如瞬间跌入地狱,耳边听到的是阴风惨嚎,吹凉了观看比武大会那可激动热血的心,听到了族人悲伤无奈的嘶喊。至此,仅剩下的这些似族人都不敢相信这早就是事实的事情,他们惶惶中觉得只是在一场噩梦中,不过是没有醒来罢了!

似南琴悠悠转醒过来,她的眸中是空洞的,凤眸里什么都没有,无悲无喜,只是呆呆看着床帐发呆,一刻钟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

照顾她的侍女掩面哭泣,她声音哽咽着道:“少主,你不要吓我,我们只有少主您了!”

“少主,你醒一醒吧,我们还需要您拿主意,您要再出事了,我们该怎么办?”

“少主,您振作一点啊!似族的血海深仇还要我们去报啊!”

……

“珠儿,你说这是真的吗?为什么我一点儿都不相信。是不是我还在做梦?这是个噩梦,也许梦醒了,一切都是假的,我们的似族还是好好的,父亲是好好的,母亲是好好的,弟弟们是好好的,族人都是好好的。是不是?”一滴泪从眼角滑落,顺着面颊,已经浸润似南琴头下枕着的锦缎中。

小侍女在听到她这样低声的询问,带着无尽的恳求,一向明艳的少主这样没有自信。她一下子扑到似南琴的床前,悲戚着喊道:“不是的,不是噩梦!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啊!少主!族长死了,夫人死了,公子们也死了!都死了!族人都死了啊少主……”

终于,躺在床上的人再也忍不住,眼眶中的泪水汹涌而出,她哑着嗓子道:“原来,竟是真的,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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