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雪上前,接过寒月离脱下的外袍,轻轻说道:“这几日,楚瑶身边的婢女很不安分,一直想找机会对九姑娘不利,但是都被我挡了过去。少主,是否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按兵不动?”
寒月离穿着一身雪娟锦缎里衣,斜靠在软榻上,漫不经心地说道:“嗯,让他们自己去折腾,你不必出手,尽管拦着就是。”
“是。”若雪抱着寒月离的外袍退下,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说。
她在寒月离身边待得很久,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经过很久的调/教,她在十岁时终于被送到风族少主的身边,那个时候,年纪小,正是青春泛滥的年龄。她在刚刚见到风族少主的时候,着实被少主惊艳到了。
那个少年,年纪小小,甚至还没有她大,已经很出挑,一身月白色的锦缎衣袍,干净整洁贴在他的身上,淡金色的阳光打落在他的身上,他周身沐浴金光,就如降落凡尘的仙人,纤长的睫毛微微低垂,洒落淡淡的翦影,遮住他的眸子。当时若雪想:“少主的眼睛也定是好看的,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她小小的心灵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只要一想到以后会和少主长久相处,她就止不住心中的欣喜。
带着她来的人和少主交代一声,就退了出去,单独留下在门口站着的若雪。若雪静静看着少年手执紫毫书写,大气都不敢出,一是有些紧张,二是不敢破坏这在她心中颇为美好的一刻。好半晌,少年停笔,轻轻将笔放在象牙笔架上。 少年头都未抬,带着少年人清朗如泉的声音问道:“你是族长安排的人。”
若雪忽然听到少年说话,吓了一跳,有些结巴道:“是……正是若雪。”此时的她由于紧张,白净的小脸上带上一点儿嫣红,煞是可人,一般人见了定是不忍责怪,但是偏偏她遇到的是不近人情的风族少主。
少年听到那侍女结巴,他慢慢抬起头来,一双眸子隔着千层迷雾,带着冰冷与漠然:“若果族长给我的是你这样的,告诉他不必再安排这样废物的人来了。”他语气极轻,但是却似一击击重锤敲到若雪的小心灵上,她慌张抬头,在对上那双眼睛之后,心瞬间就吓得凉了,脸颊上的嫣红已经退得干干净净,如今只剩下一片苍白。
若雪“噗通”一声跪在地板上,头扣在地上,以最卑微的姿势,告饶道:“若雪知错。若雪甘愿受罚,但是恳请少主不要责退若雪,原谅若雪这次的无心之举。”
少年看着跪在下方的侍女,除了刚刚一点的慌乱,面上一直冷静自持。在他的责罚下,她没有急着辩解,而是率先承认错误,再为自己求得一丝机会。他喜欢真正聪明的人,不喜欢耍小把戏装聪明的笨蛋。不得不说,风族族长还是将这侍女**得很合他的心意。少年冰雪般的眸光动了动,冷声道:“下不为例。”
正在忐忑不安的若雪听到这句话,惊喜满遍全身,这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她不是傻子,前后一联想,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若雪慢慢起身,恭恭敬敬施上一礼:“若雪谨遵少主的命令!” …… 若雪一边走一边回忆,十余年就这样悄然逝去,她站在少主的身后,看到少主如何手揽乾坤,手握苍生。她心中既是骄傲又是尊敬的。年少时不安分的想法早就在这十余年中消失得干干净净,她在心底深处一直惧怕着少主,至今未曾改变。但是她也相信,只要她安守本分,好好完成少主交代的事情,少主就不会动她。
这些年中,她看过太多的人死去,不安分的侍女就是其中一类人,那些女孩子做着青春美梦,却不懂得看少主的脸色行事,一些人仗着不错的姿色,企图得到少主的半分宠爱,为自己的将来谋个好打算,可是那些女孩子最终却是没有将来可言的!少主不会被女色所诱惑,他甚至觉得厌恶!安分守己是明哲保身之举,那些女孩子她不会去提点,因为早就陷进去的人是不会听她解释的,她们甚至认为她不安好心。
这些日子楚瑶和她的婢女小手段不断,忽然就让她想起这些从前的事情。如今风族的女子基本上都学聪明了,为了保命,她们都是尽可能的远离少主。许多人都知道,少主不会因为一个女子而动心,早已经注定的结果,再多的努力也是徒劳无功,最后丢掉性命,实在是太不值当。
现在时不时在少主面前晃荡的楚瑶,若雪想到这位公主,暗自摇了摇头。那位公主在看少主时,眸中的情意若雪是再清楚不过,可惜她终究不会得偿所愿。不说别的,单说这位公主,若雪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相处,就知道她是一个没脑袋的,一切都依赖着身边那个叫素锦的丫鬟,而她自己只会一味的盲目任性,嚣张跋扈,若不是有了一个好出身,她凭借这种性子,恐怕已经死过多次了!
少主最讨厌蠢笨的,这个楚瑶就占了一项。除此之外。楚瑶还不知好歹地敢对九姑娘出手!她跟随少主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见过少主对那个女子像对九姑娘这样上心,那简直是放在手心上疼爱!九姑娘的一切都是少主亲自着手,不假手于他人。这份细心是她从未见过的。她现在觉得,那个性格古怪的九姑娘就是少主心尖上的人。楚瑶要对付九姑娘,就已经彻底触怒了少主,如今她又不知死活地喜欢上了少主!若雪心里想着,她可以预见楚瑶最终悲惨的后果!这些年来,惹怒少主的没一个好下场!
……
若雪暗自提防楚瑶等人的一举一动,却是没有顾及到另一个人。
九号正慢慢从二楼的大楼梯处往下走,忽然就听到一片争吵声,双方言辞激烈,隐隐有动手的趋势,九号向下看去,就看到一群人围着几个人,有着以多欺少的架势。
“似南琴,你还摆什么谱。爷我心疼你,叫你陪我,收留你这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你还不知好歹,竟敢用酒泼我!”说话的是一个瘦高的男子,长相可以,但是却全都被他那一双淫/邪的眼睛破坏殆尽,只是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个男子不是什么好人。他站在最前面,头发又几缕贴在脸上,前襟的衣服有一大片水渍,想来就是被似南琴泼的酒水了。
“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这么跟我们的少主说话!”名为珠儿的侍女在一旁气得小脸铁青,回嘴骂道。
“哟,还给爷装什么!真当你还是似族高高在上的少主不成?现在沧澜大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五大家族如今只剩下四大家族了,知道吗?只剩下四个了!”瘦高的男子用手比划,一副蔑视的样子:“似族都被人灭了,你还算什么少主。捡条命就偷着乐吧,兴许哪一天你那仇家来了,你也落个惨死的下场!”
“只是可惜了你这么个尤物,哎呀,这脸蛋,这身材,不如让爷乐呵乐呵,爷保你没事!”这瘦高男子那双/淫邪的眼睛就快贴到似南琴的身上了,他双眼冒着绿光,带着无比的痴迷,伸着手朝着似南琴身上摸去!
似南琴气得胸口上下起伏,俏脸上一片苍白之色,素色衣袖在身前一挥,众人立即就听到瘦高男子惨叫的声音,尖锐刺耳,如魔音穿耳,许多人都下意识地捂着耳朵观看。
只见瘦高男子用另一只手捂着那刚刚伸出的那只手,此时他的手上流淌出大片的鲜血,他五官扭曲在一起,嘴里嚷嚷着:“我的手,我的手,你这贱人竟敢砍断我的手……”地面上有一滩血迹,一只手被齐根斩断,血淋淋地躺在地上。 九号在楼梯上看了个清清楚楚,在似南琴的衣袖中藏着一把短剑,是她那日比武用的,看来是贴身的武器。她看到似南琴艳丽的面容上一片冷硬之色,凤眸很是解气地望着瘦高男子还在不停流血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