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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金珠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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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内的激战还在继续,那几个打手觉得似南琴的毒针太过于厉害,刚刚中了毒针的男人如今已经是倒地不起,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不止。其他人难免束手束脚,一边攻击似南琴,一边小心提防她的暗器。

但是这些人却忽视了那个叫珠儿的小侍女。当她一举把与她交手的两个人击倒在地,这些人才暗暗心惊。那个小侍女不简单!她的暗器不低于似南琴,与她交手的两个人一个大意就中了她的飞镖,两只飞镖皆是穿喉而过,一击毙命。就连看热闹的众人也是一惊,谁曾想到,一直踏踏实实使剑的小侍女竟然还藏了一手!

本来是六个人对两个人,起初势均力敌,如今折损三个人之后,瘦高男子的打手就渐渐处于劣势,落了下风。

看热闹的人都是内行,只这大致一看就知道了结果。有一部分人静静退场,去做自己的事情。人渐渐少了,一些人尤其是比较特别的就显露出来。

九号眸光动了动,顺着不远处不停的“噼啪”声望去。在她所站的楼梯口不远处,摆着一个柜台,柜台里站着一个男子,头发用一个金冠束起,墨发梳得一丝不苟,整整齐齐,很是干练。他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锦袍,说实在,很少有男子会将这种大红色穿得这样庄重,但是面前的男子就是这少数人当中的一人,大红色在他身上看不出鲜艳,只有庄重和沉稳。

在九号的方向,她看不全男子的五官,只能看到他一半的侧脸,这半张脸鼻梁英挺,面颊白皙,想着定然也是个不错的。吸引九号的不是这个男子的面貌气质,而是男子颇为古怪的行为。

这个人明显就是客栈的人,只见他瞪着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在客栈里打斗的几个人,这还不算,他放在柜台上,准确的是放在一个金算盘上的手指来回拨动。九号仔细观察一番,发现每当动手的几个人打坏一张桌子,打坏一把椅子,或是碎了一个盘子,杯子……总之只要是客栈的东西有一点儿坏了破了,那金算盘就要被它的主人拨动一下。

“嗖”一个酒杯被拍飞到拨动金算盘男子的方向,那个男子极快地弯腰低头,“啪”地一声,酒杯撞碎在他身后的木柜上,男子淡定地直起身,向后看,他的手指摸了摸被酒杯撞到的木柜,又快速转过头来,淡定地拨了几下金算盘。

九号若是会笑,一定会被那男子这一番行为逗笑。不过即使不会笑,她的眼底深处看着柜台处男子的动作也充满了兴味。她想:“这个人很有趣。是太贪财了,命都不在乎了?还是有大本事的人?”但是,不管这个男子是什么样的人,都不能掩盖他身上赤/裸/裸的商人本质,真是一点儿小钱都不放过啊!

九号环视整个大堂,看着眼下这一片混乱的地方,残桌断椅到处都是,现在已经找不到一张完整的桌子或是一把完好的椅子;碎裂的盘子和酒杯凄凄惨惨地躺在地上,还有洒落在地的饭菜,原本整洁干净的地板现在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大堂内的四个白色的石柱,上面布满坑坑洼洼的的刻痕,无疑就是似南琴和小侍女珠儿的剑和几个打手手中的刀留下的,墙壁上,除了必不缺少的刀剑砍痕,这里一块黄渍,那里贴着一点儿菜汤的碎末儿,完全找不到一点儿干净的样子。

九号就这样大致观察一下,心中感叹:这家客栈也真是倒霉!不过这男子的行为……她更加好奇了,想知道那个拿着金算盘的男子到底要做什么。

她等待的时间没有很长,当似南琴一脚将最后一个打手踹到刚刚包扎完手的瘦高男子处,瘦高男子被打手撞过来的力道,摔到一旁的桌子上,“砰”地一声,两人一起落地,他们的身下则是壮烈牺牲成了碎木块的桌子。

“哎呦,我的手,我的手……痛死了!”瘦高男子的惨叫刚一落地就传了出来。众人看见他那刚刚包扎好的断肢处,鲜血瞬间又流了出来,瘦高男子惨叫连连,五官疼得都抽/搐了。

似南琴慢慢踱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在脚下痛得打滚的人,风眸中是不屑之色:“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我似族惨遭天祸,但是也不是你这种小角色想欺负就能欺负的!”她说这话时,虽是对着瘦高男子说,但是凤眸却是扫视四周,意有所指。杀鸡儆猴,怪只怪这个人倒霉,正好撞到她要立威的剑下!

似南琴这招杀鸡儆猴确实有效果,她这话一落下,四周明显安静下来,许多人目光躲闪,不敢与她对视。这一战过去,再要对她出手或是不尊敬的人恐怕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再不敢盲目惹事。

似南琴见目的已经达到,冲旁边的小侍女珠儿以眼神示意,就要离开。正在这时,大堂内清晰传出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且慢。”

这时大堂内无人说话,男子又是用吼的,让人想不注意都难。众人的目光齐刷刷都聚齐到声音的来源处。在看清说话之人时,许多人都不明所以,搞不清楚一个客栈的算账先生找似南琴会有什么事情。

只见,这个男子步履沉稳地踏过遍地狼藉,走到似南琴的面前,手中拿着显示他身份的金算盘。他背脊挺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打滚的瘦高男子,最终又将目光停留在似南琴身上。他拿着金算盘,不卑不亢地陈述:“似小姐和这几位客人动手,一共砸坏本客栈的桌子五十张,椅子一百五十四把,盘子两百个,酒杯二百三十五只。其中桌子一张三百两银子,木椅一把一百两银子,盘子二十两,酒杯十两,共计三万六千七百五十两银子,除却这些,你们还需要赔偿墙壁的损坏石柱的损坏八千二百两,地板的整洁修理五百两,另外一些小的损失两千两。”

男子每每说出一个,掌中的金算盘就“噼啪”作响,金珠上下被他拨动,报出一串惊人的数字,最后他说:“因此,几位这场争斗,共造成本客栈四万七千四百五十两白银的损失,你们是不是要平摊,如果是的话,每方大约需要赔偿两万三千七百二十五两白银。”他很淡定地报出这最后的数字,一脸庄重地瞅着似南琴。

此时大堂内呼吸可闻,一些人连大气都不敢出,直呆呆地瞅着中间站立的大红色锦袍的男子,许多人都觉得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就连之前痛的在地上一直打滚的瘦高男子也停了下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似南琴虽是没有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但是眼中的震惊却是难以掩饰,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定定地看着面前拿着金算盘一脸淡然瞅着他的男子,“先生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男子挑了挑眉,很严肃说道:“我从不开玩笑,尤其是关于金钱的问题。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以不庄重地对待。”他说完,挑着深沉的眉眼问道:“似小姐是想赖账吗?”

“我没有赖账的意思,但是先生不觉得自己有些狮子大开口吗?”似南琴听到男子这么说,脸上也露出不豫之色,语气也不是很好。其实,似南琴这句话说出在场许多人共同的心声,最与她产生共鸣的当属还在地下坐着的瘦高男子,在似南琴说出这句话时,他很赞同地猛点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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