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拉保伦看到血眼白虎的尸体,有些怔愣,血眼白虎陪伴他多久了,他自己都有些不记得了,时间匆匆,它竟然为他而死.他颤颤伸出手,想要如同往常一样摸摸它,只是他的手还未触到焦黑的皮毛,就被君水森森剑气挡住。
米拉保伦忽然垂下手,冷静说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今日死在你手里不冤,动手吧!”
“你从来不是我放在心上的敌人,高估你自己了!”寒月离手执君水,淡淡说道。
“呵呵……可真是好大的口气,只是凭你一人之力也挡不住命定,那个人一旦被找到,沧澜大陆就完了!也就没有什么天下至尊了!”米拉保伦邪笑着,他目光紧锁着寒月离。
只是他注定要失望了,寒月离神色未变,他冷漠扫视一眼米拉保伦,淡淡说道:“看在你临死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一件事。九幽大陆这次前来的人恐怕一个也回不去了。”
米拉保伦瞳孔猛缩,失声道:“怎么可能!”
寒月离目露讥讽:“因为你们要动的那个人是他的命根子。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再加上那个人,你认为九幽大陆的人可以全身而退?”
“你知道,你知道那个人是谁!”米拉保伦凝视一脸漠然的寒月离,目光惊疑不定,许久,他像是想通什么,颓然道:“这只不过是诱敌之计,为的就是十余年前的事情。似族的事情也是那个人做的。真是好大的一盘棋,铺了这么久,放了这么多的诱饵,就是在这里收网吗?”
“当你们满心思酝酿野心吞并沧澜大陆之时,就丧志了基本的理智。试想,若是那件事真的可行,沧澜大陆的那些人又怎么让那个运术至盛的人继续活着,不是早该动手,杀了那个人,还等着你们来威胁吗?”
“哈哈……枉我们还要小心消息走漏出去,没想到这消息竟然是沧澜大陆放出来的,真是可笑啊!”他目中溢满自嘲之色,“想必沧澜大陆的高层掌权者都参与了这件事,否则不会如此平静。”
“请君入瓮,自然要布置周全。”
“果然,果然……”
“你与他说这么多有何用处?直接杀了便是!”九号慢慢走向这里。
寒月离低垂着头,看着她的手,皱着眉道:“亲自动手?脏了手。”他自袖中掏出一方洁白的锦帕,握着九号的手腕,擦拭她沾了些许灰黑的手指。
“你杀了兰?”米拉保伦望着九号的身后,惊怒道。
九号斜睨着他,声音低沉:“你都要死了,还管他死活。我说过,与你不死不休,不是说着玩玩的。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剑。”九号伸手对着寒月离道。
寒月离将君水递到她的手中,九号手握君水,在米拉保伦瞪大的目光中,一剑刺入他的腹中:“这是你欠古山派众人的。”她又猛地拔出君水:“这是你欠萌萌的!”君水势如破竹,直刺入米拉保伦的心脏上,剑尖在他的身后透出,这一剑,已经要了他的命。
九号有些怔愣地执着掌中的剑,她要给萌萌报仇,这么快就达成了。只是一日的时间,萌萌死了,她的仇人也死了。若是她们再坚持一段时间,也许一切都可以改变了,只是,时间不等人,它永远不会如人所愿,只是冰冷执行时间的守则。
“阿佛,有什么事可以告之我,我们一起,你不必独自承担。”寒月离的手指轻轻握住她执剑的手,帮她把君水从米拉保伦的身体中拔出。
九号低垂着眼睑,平静地诉说:“我遇见一个女孩儿,她让我知道何为善良纯真,她的师门收留晕倒的我,却因此带去灭门之灾,古山派无活口。只是一个小门派,但是却真正让我见识到了许多东西,也许,终其一生再也遇不到。那个女孩,为了让我逃出,被米拉保伦击碎天灵盖,当场断命。”
她的神色忽然挣扎起来:“她不该死的,是我害了她,我第一次知道什么什么是愧疚,这里。”她指着胸口:“这里很难受,憋闷的我不能去思考,满脑子都想着杀死米拉保伦,甚至是和他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寒月离却是忽然将九号紧紧抱住,“你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他轻轻顺着她背上的发丝,慢慢说道:“没事,没事。我们已经替她报了仇,你不用伤心难过。阿佛,人死是常情,这是她自己做的选择,她的内心并不痛苦……”在九号看不到的地方,寒月离的眸中浮现一抹担忧。
……
“人都解决了?”宫鸿云负手而立,神色冰寒。
“是,少主。一个不漏,全都被处死了。这次九幽大陆可是大出血,各域的杰出后辈折损不少,够他们休养生息许久了。”宫凡脸上的笑容漾起,脸上的皱纹深深堆叠,说不出的开怀。
宫鸿云的目光泛起冰寒,“这是他们早就该偿还的,待到沧澜大陆的事情解决了,我自然会找他们一一算账!”
“少主,九幽大陆这些人忽然死了,会不会引起骚乱和别人的察觉?”宫凡还是忍不住问出了他担心的事情。
“无妨。”宫鸿云摆摆手道:“这些事那些人都知道,我只是照着计划行事罢了!”他说这话时,周身的寒气更盛。他的怒火怎么可能仅仅是九幽大陆的人来承担就能熄灭的?当年参与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吩咐下去,让殇做好准备,我们回去之时,就做好讨伐的准备。”
“是。”宫凡眸中激动,大仇终于可以渐渐得报,这些人欠宫族的,要他们血债血偿!
宫凡下去,屋内又安静下来。宫鸿云慢慢踱步到一旁的香炉处,轻轻旋转,床内侧的机关密道渐渐开启,瞬间,房间内的温度降了许多,宫鸿云毫不在意,踏入寒气四溢的密道。
这里什么都没有,唯有满目的寒冰。地面上,墙壁上,晶莹剔透的冰冻结一切,这里是冰的世界。宫鸿云对着里的寒冷视若无睹,在他的眼中隐隐有着温柔暖色,似乎只有面对这个人时,他才表现的像一个正常的人类,像一个疼爱弟弟的哥哥。
他轻轻抚着冰棺,那里躺着他今生唯一的亲人。
“鸿风,不久了,你再安心睡上一段时间,哥哥就可以凑齐医治你的稀药,到时,你就可以和普通人一样健健康康活着,再无病痛的烦扰。鸿风……”
宫鸿风就如安然入睡一般,晶莹剔透的冰棺将他的神态倒映的清清楚楚,闭上那双清灵纯净的双眸,他与他越发的相似。他们本就是最亲近的人,但是因为命定的笑话,却一个寒冷如冰,一个空灵如此,纷纷扰扰,生生死死,又能说是谁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