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颠簸行进,楚瑶楚璧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楚曦国。只是这段时间,楚瑶清楚得看到楚璧的变化,从一个温润如玉的皇子变成面容枯瘦,满脸颓唐之色的青年,楚瑶不敢说些什么,只是暗暗在心中着急,想着快些回到楚曦国,通过其父皇和母后来劝导她的皇兄。
这一日,队伍终于在她的期盼下抵达楚曦国的皇宫,楚曦国的皇后与皇帝一片拳拳爱子之心,早已经顾不得身份,与寻常百姓无二样,翘首盼望子女的归来。
“为何瑶儿和璧儿还不回来?”殷皇后美目凝视远方,就盼着出现车队的影子,端庄皇后的形象她早已经顾不得了,只要看到她一双儿女皆是平平安安的就好。
楚曦皇帝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虽然眸中和殷皇后一样是期盼的样子,但是面容上却是一片沉稳之色:“放心,消息已经传来,不多时他们就会回宫。”
殷皇后听了,如吃了一颗定心丸,她双手合十,面上一片虔诚之色,口中念叨:“真是老天保佑,我的孩子安然无恙。”
“快看,车队来了!”一阵惊喜的声音在殷皇后耳畔响起,楚曦皇帝眉目染着笑意,看着渐渐向前行进的马车。
殷皇后想着快步走上几步,却被身边随侍之人拦住,急忙道:“皇后娘娘,车队早晚是要来的,您这样向前奔去,若是累着了自己,公主又该心疼了,公主好不容易回来,您忍心再惹她掉眼泪吗?”
殷皇后一听,也知道是这个道理,也就稳稳站在宫门口,只是些微颤抖的手却是泄露了她激动地心情。
“哒哒哒”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终于稳稳停在宫门前,马车上的门被人轻轻推开,淡金色的兰花最先映入眼帘,而后宝蓝色锦袍的男子轻轻跳下马车,扶着淡粉色衣衫的女子缓缓下车。
女子的身形还未站稳,一道黄色的人影就扑过来,抱着她上下打量一番,而后揉进怀中道:“我的瑶儿,你受苦了!”说这几句话时,殷皇后哽咽出声,豆大的泪滴不自觉地就从眼眶滑落。抱着女儿瘦骨嶙峋的身子,任哪一个为人母的都会止不住的难过,甚至是大权在握的殷皇后也不免如此,女人的柔软终究是割舍不去的。
楚瑶一看到殷皇后,长久的担惊受怕在一下子就得到释放,因为,这里有疼爱她的人,她可以尽情哭诉来博得父母的同情和难过,不会让她的眼泪白白流掉。楚瑶抽抽噎噎:“母后,父皇,瑶儿吓死了,身边随侍之人都被杀了,我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石牢中,整日担惊受怕……”
“父皇,母后,先回宫吧!”却不料楚瑶正说在尽兴之时,被楚璧打断,他神色憔悴,是一脸的疲惫,楚瑶见此,忽然就住了嘴。
殷皇后和楚曦皇帝听到楚璧如此说道,也意识到此地确实不是个好地方,毕竟传出一国至尊的皇帝和母仪天下的皇后在宫门口和女儿抱头痛哭实在不是一件好事,虽说抵不住父母对子女的深情,可是他们毕竟是这样的身份,传出去还是有损天家的威严。
不说殷皇后和楚曦皇帝行至深宫之后,又不免和楚瑶诉说了离别之情。楚壁就在一边安心等待,直至殷皇后陪着楚瑶梳洗打扮过后,楚瑶又换上公主繁复的衣饰,身子瘦弱些,脸色更是因为长久没有见到日光的原因有些苍白,不过这样的她倒是少了几分娇蛮多了几分柔弱的模样,并未损害什么。
楚璧细心打量妹妹,脑海中又不自觉地浮现若雪对她说的话,他的妹妹终是无恙了,可是小九。一想到九号,楚璧就感到心中越发的内疚自责,在路上,他已经将发生的因果弄了清楚,一切都是他的妹妹挑起来的,九号无辜受伤,而且终其一生……
看着再次其乐融融的家人,楚璧只觉得钝痛从心中隐隐传来,他上前一步,撩开锦袍,跪了下去,“父皇,母后。”
“哎,璧儿因何行如此大礼啊!”楚曦皇帝望着突然跪地的儿子,不免疑惑出声。
殷皇后也是一脸诧异之色,而楚瑶,本就苍白的面色却是倏然更白了,她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听到楚璧回道:“父皇,母后,孩儿不孝,实在是无法突破自己的心劫,难当未来一国之主的大任。”
听过楚璧说的话,楚曦皇帝身子一椅,被眼尖的楚瑶扶住,他浑身气得大抖,手指哆嗦地指着楚璧,大骂道:“你说的这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你不当未来的国主,谁当?难不成让我楚商后继无人不成!”
殷皇后与楚曦皇帝的反应相似,向着楚璧走了几步,道:“璧儿,你说的这是什么糊涂话!今日我们一家团聚,怎么你反倒是如此不懂事!快去洗漱休息,我看你是累糊涂了!你这话父皇母后就当你没有说过。”
殷皇后给一边的侍从使眼色,侍从看了,怎么会不知道这位皇后的心思,纷纷向前,就要拉楚璧起身。只是楚璧今日是铁了心要如此做,他冷冷抬眼,看着拉扯他起身的侍从,侍从们一见到温润如玉的皇子忽然露出如此神色,一时间吓住,就有些踟蹰。
殷皇后见此,岂不生气,怒斥道:“没眼间的东西,还不快扶皇子回寝宫!”
侍从们不敢冒犯殷皇后,壮了壮胆子,又要上前去扶楚璧。
“退下!”楚壁一声低喝,已经露出往日没有的严厉。侍从们现在真的是欲哭无泪了,两边都得罪不起,只能躬着身子手足无措地战栗。
“楚璧,你这是不孝!”楚曦皇帝大怒道,被楚瑶压下去的怒火又蹭蹭剧烈燃烧起来。
楚璧面上坦然,依旧温润平缓道:“即使是不孝,我也要离开……”
岂料,他还没说完,就“啪”地一声,被殷皇后狠狠扇了一个耳光。他白皙的俊颜立刻红肿起来,可见,这一巴掌殷皇后使了多大的力气。向来舍不得处罚子女的殷皇后如今已是气急,恨不得将自己的儿子打醒。
楚璧转过脸来,神色无一丝波动,好似刚刚挨打的不是他一样,他目光清凌凌地望着殷皇后,平静道:“母后,你难道想让泱泱的楚曦国毁在儿臣手中吗?”
一句话,就让殷皇后身子颤抖,连风韵犹存的脸上也止不住,她忽然双眼一闭,就这样直挺挺地向着后仰倒。幸好身边的婢女眼疾手快,费力接住,不过还是免不了一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