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阿佛他了解,她不会那么容易改变。他不会忘记在之前她那么激烈地反抗,若是之前的阿佛,寒月离能有把握取得她的原谅。可是饮下绝情草的她是不会那么轻易就妥协的,凭他,还不能够让她这样。
之前他只是试探,在九号明显不愿多谈,甚至是避开他探寻的目光之时,他就有所察觉了。他们终究还是要互相猜忌,在彼此试探之中绑在一起。
月光皎洁明亮,照在这片冰雪世界之中,更添几分寒意,它高高悬于天际,漠然看世间之人苦苦挣扎,却逃不开情之枷锁。
翌日清晨,九号为寒月离换好伤药,又亲自照顾他的饮食,表面上两人之间和睦温馨,只是在深处,淡淡的疏离还是夹杂在不经意之中,毕竟,瓷瓶碎裂,即使修补了,还是会留下浅浅的痕迹。
实则尴尬却还是要维持表面的平静,九号刚刚递给寒月离擦嘴的手帕,就听见门口的若雪喊道:“族长。”这一声,虽然不大,但是对于提醒屋内的他们来说却是足够了。
风族的族长并没有说什么,九号听到脚步声的临近,随之而来就是他严肃的声音:“九姑娘,还请你出来一下,老朽有事要说。”虽然不是命令的语气,但是还是听出里面的不客气。
不作他想,九号就知道风族族长的来意,无非就是昨天的事情。推迟了这么久,他才知道消息,想必是寒月离阻拦了消息。九号站起身来,转过身去,就要随着风族的族长离开。
“族长有什么要紧的事,在这里说也是一样的。我和阿佛不分彼此。”最后一句,他语气甚重,也强调了他明显的不悦。。
族长看着一脸苍白地寒月离靠在床上,脸上立即露出怒色,大喝道:“你还要包庇她到什么地步!”
寒月离虽然受伤,但是气势不弱,面上也很是清冷:“这一刀是我自己扎的,是我欠阿佛的,你们不需要插手,我不允许。”
族长听寒月离这么淡淡说这些话,气得大骂:“好,好,我不管,但是你别忘了你这身体不仅是自己的,还是整个风族的!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风族考虑,大战在即,你怎么还在这里儿女情长?我认识的寒月离可不是这样的!”
寒月离目光陡然一寒,雾霭尘烟的眸子盯着风族的族长,冷声道:“你认识的寒月离?”他这一问,语气之中甚是嘲讽,看着族长突变的脸色,口中再次吐露的话语竟是将他逼得节节败退:“寒月离从来不会变,我只关心我在意的,阿佛就是。此时是,以后依旧是,任何人都不准动她!其他人的性命与我何干!”
“你……那么生你养你的风族算什么!难道整个风族还不及一个女人重要吗?”风族族长嘴唇哆嗦喝道。现在的他竟然是毫无底气,之前知道这个孩子冷心冷情,可是想着十余年的时光,再冷的人也会捂热一些,他待风族总会是不同的,虽然不是第一位,可总归会有些感情在。哪曾想到,终是一点儿地位也没有,是他可有可无的存在。
“族长,你第一次见我之时,不就是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你的外孙,真正一心对风族有归属感的人早在那场大火之中就死了!血缘亲情对我们来说是最廉价的东西,正如你的女儿对你来说不及扞卫风族的族规重要,风族也不及阿佛对我重要。我选择风族,不是因为我要报答,而是不想毁了我多年培养的势力而已。”
“而已,哈哈……而已,果真啊!天随子在离开之前,就曾经告诫过我,我当时还不以为意,自认为有着一份亲情在,你不会那么绝情。看来,是我错了!这大概就是月儿对我这个做父亲的报应吧!”风族的族长摇着头,自嘲笑道,那眯起的双目之中,隐隐有着光亮闪动。
寒月离不看失态的风族族长,只盯着床帐一处,淡淡说道:“宫族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自有护卫和黑鳞卫队来保护,你和那些人不要插手。”
“那就多谢了!”风族的族长甚至冲着寒月离弯腰抱拳,眉眼带着笑意。
只是在九号看来,那笑意却让他显得苍老,这时,才会让人记起,这人已经是位老人,他并不年轻了!
她在一旁并没有插话,只是看到这位族长生气而来,失落而归,短短的时间里,就经历了他人生最失落的时刻。作为一名族长,他尽职尽责,铁面维护风族,阻挡了一切威胁的因素。为了风族,他放弃了自己的亲情,赶走自己的女儿,任其自生自灭,身为族长,却是最不会有失偏颇的办法。但是身为一名父亲,他就是过于心狠了。
可是凡事有得必会有失,鱼与熊掌不可兼得,选择一个必须要放弃另一个,她不觉得这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就如她,她做出了决定,就必然会失去什么,可是即使这样,她也不能后悔,因为这条路是她自己选择的。她也相信,即使再有一次机会让风族的族长选择,他依旧会做出同样的决定。性格决定选择,本性如此,再多的机会结果也会是相同的。
而她自己,也不会因为寒月离,而改变自己的决定,除非,是那个已经被封闭的九号再次出现!
……
四周又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寒月离瞥了一眼好久都不曾说话的九号,轻声说道:“天机神子有神演推算之能,虽不及天随子、纯阳子等人通古博今,但是 依旧不能让人小觑。在遇到你不久,他就替我占卜一卦,卦上显示我与你命理纠缠,你是我的一个大劫。”
“那为何还要留着我?”
“我自己的事,向来不信由天摆布,自信能控制好自己。”他轻轻笑着:“是我自负了,我们之间,注定逃不开。可是即使这样,阿佛,我还是想做一次最后的挣扎,就算失败了,我也无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