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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候人兮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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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完之后,女子仿佛自嘲一般的轻笑:“你说他会回答我吗?”

“王问,我等神仕者理应卜问鬼神,可是小苋能力有限,不知能否沟通神灵为王解惑……”小女巫诚实的低头喏喏答道。

芈凰回头去看这个每日按时来为她祈福祛病的小女巫。

小苋抱着巨大的青铜酒樽低头继续说道:“小苋更不知道神灵是否真的存在,不然为何王这么善良的人会被关在这里?甚至没有一个人敢和您……敢和您说话……甚至整个王廷会发生那样可怕的事……到处都在杀人,到处都在流血……可是我们不停求祝,依然无法阻止……”

说到后来,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仿佛忆起某个可怕的夜晚,大批的军队闯进宫城之中,大肆扫荡过每一座宫殿和神祠,庙观,将他们拉出,内外都是横呈的尸体,处处都是尖叫,还有对于先祖和神灵的亵渎……

罪恶在蔓延。

可是他们求祝的神灵却不知所踪……

说完这些,她又慌张的抬头央道:“王,请不要将这些告诉小祝大人!小苋不是有意亵渎天神的!”然后,双手放在胸前,立即为她的口孽跪地请求宽恕。

“别怕,我不告诉他!”

芈凰一笑,弯腰摸了摸矮小瘦弱的小女巫:“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秘密?”

小苋眼睛一亮。

“嘘!”

玉指轻抵红唇,芈凰说道:“你和我说话的秘密!”

小苋捂嘴点头:“嗯!”

“小苋也不会说出去的!”

多么清澈明亮的一双眼睛呈现在她的眼前,可惜,她却只在那双眼里看见人的丑陋和无耻……

芈凰笑的更加和善温和,弯腰摸了摸她的发顶:“嗯!以后还要拜托你为我求祝!”

“小苋虽然还只是最低等的神仕,但一定会尽最诚之心祝王。”小苋又要跪地磕头,被芈凰笑着半拉住:“不用跪了,你的话,我信。”

“王,你真好……”

小苋看着她,芈凰身形僵直,笑笑。

呵,只有一个人叫的“王”……

算吗?

扭头望向那座屹立于荆楚之巅的宫殿,看着那些每日匍匐而上的人,穿过那层层叠叠的人影还有招展的旌旗,似乎遥遥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引颈一饮,酒杯再度一空。

声音暗哑如乌鸦:“小苋,这大周朝的清酒不错,给我再添些。”

“哦,好!”

小女巫立即爬起来倒酒,酒刚添了一半就收住:“可是王……您颈上的剑伤未愈,医者们说了不能饮酒,更不能喝多,还是不要喝了吧……”

芈凰嘴角轻扯,回头笑道:“呵……你可是未来的巫女!怎么能去听信那些医师的鬼话?!”

“是哦!……”

小苋一愣,摸头傻笑,然后认真说道:“老师也跟我们说那些外来医者最坏了!他们不遗余力的在世人面前,诋毁我们这些虔诚的神仕者,说什么我们除了攘除、卜筮、祭祷、祈福……根本无法救赎世人!”

“可是祭司大人却时常告诫我等: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我等神仕者当尽其一生,一心一意,沟通鬼神,降福大楚。”

“祭司大人说的对!”

芈凰认真的看着她,轻轻拍了拍握着她握着酒樽的小手:“所以任何时候,都不要在意外界的言论。”

“做你自己就好!”

“可是……王,我还是怕!”

“我怕王城,王宫,一次次被包围,死人,好多的死人……瘟神也会随之而来,数不尽的祸祟,降临我大楚……”说到最后,小小的巫女再度小小的身子再度发抖。

“别怕!你的求祝,天神都会听到的!”

芈凰看着幼小的她,眼神悲哀,生于乱世之中,再幼小的生命也只是早早的明白了人世的艰难。

“嗯!”

小小的女巫仿佛因为这些话感受到莫大的力量,将酒樽小心的放在地上,双手紧紧抓住胸口挂着的玉琮,跪在地上,朝着东南方向的神祠,三叩九拜:“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巫女苋,恳祝王早日祛病,降福与我大楚,不再有战乱和死亡,不再有哭泣和苦难……”

……

此时,渚宫侧殿,一个小吏咋咋呼呼的冲进殿中,高喊道:“诸位大人,大事不妙了!”

众人闻听急忙转身向外看去,只见小吏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刚刚咸尹又被廷杖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

众殿中,臣不以为然,可是小吏说道:“本是不稀奇之事,只是杖责他的命令是新王下的。”

“什么新王裁了?”

有人惊的差点被嘴里偷吃的干粮给呛死。

暗暗在脖子上比了一个“死翘翘”的动作:“她不是已经……只剩一口气,离“那个那个”不远了……”

“怪就怪在这里……”

小吏摇头,他只是无意中看到这一幕,压低声音说着小道消息:“原本将死之人,非但没死,还活了过来,命人将咸尹大人重重廷杖了一顿,并在宫门前悬了一块木牌,上书“凡进谏者,杀无赦!””

“什么?”

“竟有此事?”

“她她她……怎敢如此?”

一众老臣不敢置信的发出惊叫,申无畏冒死闯宫进谏是为谁?却最后还被芈凰一棒杖责廷下,更令人不敢置信的是她弄出的这一出“悬牌拒谏”,可谓闻所未闻,震惊朝野。

“昏君啊!我大楚三百年没出过一位这样的昏君!”

“身为新君,自回城以来,她不问朝政不说,竟行如此荒唐之事!”

所有大臣似乎一时间齐齐找到了统一的声音,对芈凰发出声讨。

“我等世卿大夫,如不及时劝谏,与奸臣、谗臣何异?”

“百年之后,又如何面对先王?”

众臣七嘴八舌的在议论着此事,甚至相约要当朝参奏此事,大祭司听后,却只是眉头渐渐深锁,将前来报信的小官又喊到一边,细细了解了一遍:“此事当真?”

小官点头,将他所见所闻又说了一遍。

大祭司闻言,望着渚宫外昏暗的天色,暗自叹息:“难道我大楚难逃此运?……”

“祭司大人,为何这般神情凝重啊?”

众臣或是团团席地而坐,铺着厚厚的狗皮,围着青铜火炉取暖,听到他这话立时吓了一跳,左右环顾,只见所有人都狐疑的望向一脸凝重的祭司,似乎想要在那张布满枯斑的苍老容颜上看出点笑容,却最后希望落空。

从殿外走进来的赵侯,正脱下披风,搓着手,见众人都露出这般神情惊奇问道,方听祭司神情沉重的叹道:“疟邪还未远去,祸崇如何远离?……”

顿时拉下一脸笑容。

众臣面面相觑,面色惊疑不定。

李老在赵侯后面跟着步入殿中,只见所有朝臣因祭司此言,俱露出一副心神不宁的神情。

“这可如是好啊?……”

有人甚至发出惊呼。

暗自锁眉的看了一眼祭司,李老没有当先开口,而是从旁了解了始末,才落座于席间,要了一盅茶汤,慢慢灌了一口,心里快速的暗忖此举,到底是出自若敖子琰,还是芈凰二人之中,何人之手?

这当中差别可就大了……

想到这里,李老当即抬手,止住众人对此事的议论:“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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