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来的是这么突然。
没有一点预兆。
袭卷了东郊。
……
一身黑甲的男人高立战车之上,黑色的披风在身后扬起狰狞的角度,随风高扬,目视前方,盯着他的猎物,嘴角升起巨大的笑意,手中长刀立车,目光微眯:“我就知道你们全部躲在这里!”
“射!——”
所有弓箭手静立成一排,拉弓,上箭,一阵箭雨排空,划破蔚蓝的天空,从远方射来。
利箭带着优美的弧度射落大泽上的水鸟,遮蔽蔚蓝的天空和初升的晴日,笼罩了整个东郊码头,有些还游离在码头外的村民还来不及往回跑就倒在了箭雨之中。
没有时间给芈凰思考,她就要冲上前,可是成嘉却突然拉住她,“你不能去,你还有伤!”
“我们快回船上!”
“不行,他们是来抓我的!”
芈凰皱了皱眉,此时更加恼恨女子之身,同时想要挣开成嘉的桎梏,沉声道,“我若是逃了,这么多百姓和村民怎么办?”
“东郊怎么办?”
“下半年的粮食全在这里了!”
“我有办法!”
成嘉不多说,拉着她往回走,“回船上!”
船头上,苏从他们也发现了岸边巨大的动静,刚刚启动的楼船,立即停止航行,派人放下小船去接他们。
芈凰却拉住他的手臂,直直盯着对面的人,“你不是骗我一人离开的吧?”
这一望,眼底闪烁星光。
星星点点。
……
成嘉低头看着拉着自己的一双温润的掌心,紧紧的,没有分开,灼热的温度触及心底,他知道自己若是说出一个“是”字,她就更加不会离开,突然笑道,“既然越椒只带了这三万人来,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当世最厉害的武器!”
“什么武器?”
芈凰峨眉微挑,心头一跳。
但是对于成嘉突然口出狂语,没有惊讶,只是询问。
“你来,我带你去看!”
“咚咚”的脚步声,芈凰被他一把抱起,护着她们的静安,养由基,阿信紧随其后跳上小船,划船。
一路上他不停对众人发布命令。
全员各归各位。
……
借着绳梯登上楼船的二人,快速地登上楼船最顶层的爵室,诺大的楼船的驾驶室配有巨大的无敌窗景,360度无死角的视野将对面若敖越椒的军队尽收其中。
楼船上层的爵室(指挥室)中,芈凰眼见推门面进,船长自发地让开舵手的位置,而他站了上去,拿起一件青铜器皿,放在嘴边,对着它开始发号施令。
首先命令苏从组织所有女眷带着孩子和老人伤员下到地下舱室避难,从内反锁舱门;所有船员上甲板扬帆,起锚;桨室中,所有桨手手持木楫就位;成氏水军沿楼船甲板竖起半身高的女墙进行防御。
最后,弓弩手揭开藏于飞庐之间的甲板,露出隐藏在甲板下的重型机关。
“轰然”一声推出。
露出如巨大的木弓,没有见过的人纷纷注目,惊呼,“这是弓箭,这么大?”
成嘉没有解释,只是深呼吸一口,开始指挥着船长挥动令旗。
她的目光灼灼发热,落在那只快速转动船舵的双手,修长如竹节,同时拿起一个类似于传声筒的木器,置于唇边,只听他大声命令道,“桨手缓速前进,等待敌军进入我军射程范围以内!”
不久传声筒中传回嗡嗡的说话声,吓了芈凰一跳,只听舱室中,有传令兵的声音传了回来:“是,公子!”
“弓弩手上箭,等待敌军进入射程范围以内,候命!”
甲板上,同样有传令兵立于传声筒边上传回话来:“是,公子!”
……
一条一条命令发布下去。
立于发令台的船长听命不断变换着手中令旗的颜色,挥动令旗,其余三船上见到红旗落下,蓝旗升起,绿旗挥动,黑旗高举,同一时间起锚,发船,推弩,上箭,只等他号令万箭齐发!
不只芈凰看的眼花缭乱。
就连紧紧跟在她身后护卫的养由基和阿信,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指挥作战方式。
阿信摸着脑门问着养由其,“一箭统领,我们凰羽卫中,你见识最广,你来说说成大人这是在干吗?”
“还有那个青铜器里面怎么有人声嗡嗡响!”
“是我耳朵幻觉了吗?”
“我好像听见苏从那书生的声音了……”
不仅阿信纳闷,就连养由基也一时间没有看明白,只觉得眼前一切都特别新颖。
芈凰知道这令旗就跟战场上战鼓为信是一个道理,全神贯注地注意着成嘉的每一个动作和指挥,观察着他们所有人和船之间的配合,虽然匆忙间有些许凌乱,但是乱中有序。
可见成氏这只数量不大的水军训练有一段时间。
并非临时抱佛脚。
也并非王室用来“撑撑门面”的水军。
而芈凰所不知道的是成嘉所建的这四艘成氏楼船之规模,已经超出100年后吴楚大战所用最大楼船之长宽高,媲美后世汉朝楼船水军,放到现在,吴越水军还没有扬名天下,世人更是见所未见。
堪称当世水上霸主。
而且一次是四艘。
可以说是耗费了成氏的大半人力,物力,经年累月所造,并不比若敖子琰建造凤凰山行宫所费要少。
若是它们可以驶上陆地,简直是碾压一切的存在,就连高楼都可以夷平,战场上最难以对付的象兵,犀牛兵都可以射杀。
静安嘲笑道,“怎么样,两位凰羽将军没见过了吧?”
“我们公子可牛了,花了十年时间,造了这四艘水上霸王,绝对的,只要谁敢入江入河,绝对要被我家公子的楼船给打落下来!”
“吹牛吧!”
阿信虽然也在东郊待过一段时间,这楼船,也见过好多回了,要说它能把船撞翻,他信,把其他战船打落,怎么打?
大家抱着船板冲到对面船上?
水战他当过兵,渡过黄河还是知道些。
何况他们现在还是水军对陆军。
静安指着那从甲板下面拉出来的重型机器,“看到没,那是船弩,比我手臂上这个十字弓弩要厉害五十倍,别说人了,一架能把对面那些战车,战马,都射成筛子,串成葫芦串。”
“而我们这四艘楼船,前后各配了八架这样的超大船弩,机身长达五尺,核心部件为青铜弩机,弓弦,弓背,配有望山瞄准孔,矢道,牙钩,容三人同时操作,左右两人同时用脚开弓拉弦,一人对准望山瞄准发射。
不同于我手臂上的这个小型弩臂十字弓。
我一人操作就可以。
而且我知道一箭大哥有“百步穿杨”的神射手称号,我就凭手中这把十字弓,可以做到二百步射程噢!
准头虽然差点,穿杨是没问题的。”
养由基不信,这个时代的箭术高的,都是臂力非凡者,他如此,司剑如是,而若敖越椒亦是。
可是静安这细胳膊细腿,想要百步穿杨?
开玩笑。
只听他继续轻松地说道,“而甲板上的一架船弩同时可以发射出二十只我背上这种短臂弩箭,射程达一千二百步之远,近600米火力输出范围,穿透力是弩臂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