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奶奶眼看着厅堂又安静下来,忍着几分尴尬道:“公主念着我们蕊姐儿,是我们姐儿的福气,到时候蕊姐儿成亲,公主可要赏脸喝杯喜酒。”
别说这八竿子远的亲戚家喜事,就是平阳公的热闹,安乐长公主都不愿意凑,听了这话也不过敷衍着:“到时候再说。”言罢又拧着眉不知道思索什么去了。
若说起来,安乐长公主却是有几分左性,她母妃出身不高,是先皇后身边的宫女,怀了龙胎才定成贵人,及至诞下龙女,这份位就没再晋过。倒是先皇后因膝下凄凉,又念及贵人多年服侍有功,才对小公主多加照拂,有时还会抱在膝头逗玩。卑微又尊贵的身世养出了她不谙世事的性子,便是贵人有心教她,碍于先皇后也不敢多开口,别看宫人对安乐长公主奉承得紧,可任谁都知道,这个公主也不过是先皇后排解消遣的爱宠。
至于安乐长公主自己,小时或许不明白,但成了亲嫁了人,还是这般无知无觉,就不晓得是真心还是假意了。
“我依稀记得,安哥儿定的人家也是文史胡同的?”国公夫人放下茶盏,给大儿媳妇收台。
安乐长公主还在想事,闻若未闻。五奶奶忙道:“可不是,娘不提我还想不到,安哥儿媳妇的赵家,就在文史胡同头起,跟石家错对门儿。”
“这敢情好,咱们两家也是有缘,结亲都结的近。”刘氏笑眯眯道,侧身问下首的儿子:“当初安哥儿定亲的时候,赵家当家的在鸿胪寺点卯,现在呢?”
王旻倾了倾身,眼也未抬道:“赵大人做事严谨周正,鸿胪寺迎接往来外宾,离不开他辅佐。”他顿了顿:“倒是当年的右寺丞调去了礼部,做郎中。”
鸿胪寺寺丞不过从六品,礼部郎中却是正五品。
甚么鸿胪寺离不开人,不说今上倚重六部,鸿胪寺泰半成了闲职,便说八年过去,来来往往的人事调动早不知道把鸿胪寺换了几回血,偏那个赵家不长眼跟二房结亲,撞上了刘氏的炮仗,这辈子怕是升不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