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少这般激动:“明明是你拿了我的砚台,又不肯放回去才让它摔碎了!你怎么……你……”他到底年少,一时想不出更激烈的话。
张成忍着几分心虚,道:“怎是胡说,方才我将砚台放到书案上明明还是好的,是你没有接住。表弟你年纪小,学问不深还可深造,若是心性差了……”
“淳哥儿心性如何还轮不到表哥来说。”王希音截住他的话,淳哥儿是个实心眼,她信他没说谎,倒是张成,刚刚他说话,满屋子的丫鬟脸色都不一样了。真当这是他们张家,整个书房就再没人做见证么?
她也不理张成骤变的脸色,喊了夏椿:“送张表哥去前院,此处不便表哥行走,要是遇上宋姨奶奶那边的人,也要把话说清楚。”言罢,又对淳哥儿道:“祖父给了你砚台,你没有保管好,却是你的不对。现在前院也散了,我让夏樱和秋槿带着你去给祖父请罪,路上记得想好见了祖父要怎么说。”夏樱是王希音身边最得力的,而秋槿是在西厢房伺候的二等丫鬟,虽然身份不够,却是刚才事情的人证。
国公府的枫叶会并没有大肆铺张,想必平阳公也知道区区举人,在京城尤其是勋贵面前不值得炫耀太过。
也因此,两日后,便只有几家亲眷带着子女过府话话家常。
“怪道前两日我听着枝头喜鹊叫呢,却是敬哥儿考了功名。”一个尖下巴,吊梢眼的老夫人与平阳公夫人闲话:“贵府与我家就隔着一条巷子,可是要沾沾文曲星的喜气!”老太太夫家姓蒋,原是永宁伯家的老封君,然而爵位不是世袭,也只到她的孙辈。雪上加霜的是两年前年轻的永宁伯曝街惨死,顺天府尹涉案调查,发觉前永宁伯是赌博斗殴,不仅伤人性命且将自己赔了进去。因着这桩丑闻,爵位就被皇上收了回去。如今偌大一个府上,只靠着原来的家底撑着,却不知还能在京城勋贵圈沉浮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