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迦瑄说不清此刻心里究竟是怎样一种滋味,但他知道,安苒的笑容无关情意,只是维持着最标准的社交礼仪罢了。
意味深长的笑笑,莫迦瑄身体后仰靠向椅背,右手搭着靠椅扶臂,玉润的指尖有节奏的点着扶臂,左臂手肘支在另一侧扶臂上,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托着下巴,微眯起细长冰冷的眼,浑身散发出毫不遮掩的掠夺性,审视着安苒的一举一动。
如果说他儿子是个披着羔羊皮的小狼崽子,那么他本人,绝对是个连伪装都不屑,阴险狡诈的恶狼,又在商海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屡屡受挫到战无不胜,绝对是个不能叫人掉以轻心的难缠敌手。
不过安苒是有备而来,她姿态从容,淡定自若,谈判桌上,不管对手是谁,都必须抛开个人情绪,只有心静如水,才不会留给对手见缝插针的机会。
从安宗凯倒下的那时起,莫迦瑄就想过或许安苒会回来,只是没想到,她见了他的第一句不是诘责,更不是执着过往的“叙旧”。
她就那么优雅的微笑着,就好像这是她和他的人生初见,声音也是波澜不惊的:“莫董你好,我是安氏财团新任ceo--安苒,请多多指教。”
安苒一席话后,再看莫迦瑄,他原本幽暗深邃,黑如古潭的眸子突然亮起来,就好像一条迷茫的饿狼突然发现眼前晃过一头秀色可餐的小羊羔--嗯嗯,此肥羊,可解闷、可戏耍,还可充饥……
其实从她当年三下五除二干掉宋培琳之后,莫迦瑄就知道,换过心的安苒,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软弱可欺。
与敌争锋,管它用明枪还是暗箭,胜者为王--这是莫迦瑄的信条!
他的目光好像雷达在扫描,从安苒明艳的脸一寸寸下移到她较之他记忆中明显加码的胸,嘴角绽开一抹痞气十足的笑,戏谑道:“看来这几年,你过得很不错嘛!”
安苒回他一个皮笑肉不笑,很没诚意的客套虚应道:“托莫董的福。”
得她这句话,他竟厚颜无耻点点头:“也是。”尽管表现得很流气,目光却不由自主胶结在她心口处的胸针上,很别致的设计,铂金底座上嵌着耀眼的蓝钻石。
待他终于将那枚胸针的细节看清,突然感觉胸口好像遭到钝器袭击,刚刚结疤的伤口似乎又被硬生生的敲裂开来--这个纹饰他是如此熟悉。
在他的记忆里,应该叫“流泪的荼蘼花”,那是当年被抱抱当做召唤安苒归来的神器一般护在身下的设计图,根据图上标注的日期判断,该图为安苒离开莫家前画的最后一幅手稿,最令他想不通的是,每每看到图上泪痕,他的心就嘶嘶啦啦的痛起来,并有演变成慢性病的趋势,逐渐令他不敢再去多看那手稿一眼。
时隔多年,看到图纸变实物,莫迦瑄的心怦怦快跳几下,这不是巧合那么简单的吧?
难道安苒真像雪兰一样,莫名其妙的迷恋上荼蘼花纹饰?还是说眼前这个表现得淡漠疏离的安苒,只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其实她对他依然难忘旧情,所以变着花样吸引他注意力,毕竟从小到大十几年的感情嘛!
再看那颗蓝色钻石的位置,与当年滴落在荼蘼花上的眼泪是一般无二的。
安苒戴着这枚胸针来见他,不可能没有特殊意义吧?
思及此,莫迦瑄露出玩味笑意,他放着正事不谈,端起要与她闲话家常的架势试探道:“你的胸针很漂亮。”
安苒晶莹剔透的目光微微流转,下唇稍厚的小嘴扬起妩媚的弧度:“多谢!”
她这个表情,让莫迦瑄想起当初宋培琳离开前,张口闭口“你家那只波斯猫”……嗯,别说,还真像一只高傲而华丽的波斯猫啊!
在莫迦瑄陷入遐想时,安苒低头看向胸针,眉目间溢出幸福表情,又补上一句:“这是我未婚夫送我的情人节礼物。”
莫迦瑄一愣,接着持满满的怀疑态度,挑挑眉:“未婚夫?”
安苒无意与他纠缠私事,敷衍的笑笑,低头翻看面前的文件。
离开他,她竟然过得这么好--这个认知,说实话,让他的男性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等到意识到自己的心态,莫迦瑄一阵愕然。
“抱歉,如果莫董来此只为闲话家常,请恕我不能奉陪到底。”抬手看看腕表:“半个小时后,我还有个很重要的约会。”安苒目光清冷的注视着莫迦瑄,如是说。
如珠落玉盘,伶俐清脆的嗓音唤回莫迦瑄的神智,他将视线由安苒颈侧的发丝回转到她澄澈的眼睛,本就焦灼的情绪,经她这漫不经意一浇油,怒火更炽。
有句流行语:知道你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也是呢,设想一下,曾经恨不能活活掐死的对象,人间蒸发四年半,本以为她自食恶果后,过得会非常辛苦,可有一天她竟华丽转身,以艳惊四座的姿态从天而降的出现在你面前,貌似过得十分幸福,还当曾经挚爱的你像个屁一样没耐心的敷衍着,怎能不叫你火大?
半个小时的对话时间,还真敢说呀G呵……
喜怒不形于色--这是谈判诚最起码的要求。
重整旗鼓的莫迦瑄,坐直身体,双手交握搭在桌面上,端出平日里坐镇谈判桌的冷肃表情,然后开口:“既然是安董的接班人,自然对安家目前在安氏的形势再清楚不过,大家也没必要拐弯抹角,我此行的目的就是来和你洽谈接手安氏的相关事宜。”
随着莫迦瑄的动作,那条银链子脱出袖口,荼蘼花的吊坠依旧闪着诡异的光泽。
实话实说,安苒可以面不改色的应付莫迦瑄,却没办法心如止水的看待那吊坠--非但因为他的坠子拴住她三年青春,最后还成为要她命的情劫;更是因为,这个坠子上系着雪兰追了一辈子的身世之谜。
即便成为安苒,她也没放弃继续寻根究底,大概是人以群分,有些时候,她的做法和莫迦瑄还真没太大区别--都是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所以在安熙出生前,她慕名去拜访一位享有盛誉的催眠大师,在大师的帮助下,回忆起黎妈妈在她很熊小的时候讲过的一些关于她身世的片段,也就是通过这个途径,她获悉生父曾在安哥拉的沙漠里研究过千岁兰。
于是她跑去安哥拉,调查当年出入境的中国留学生,却一无所获--明明说雪兰的生父去那里研究千岁兰,可那批中国留学生,竟是清一色的娘子军。
解谜变成滚雪球--越滚,雪球越大;越解,谜团越多!
情绪产生波动的安苒,默默的低下头,尽可能不让对手察觉到她的异常。
而将重心放在工作上的莫迦瑄,立马回归充满进攻性的掠夺者姿态,他说:安氏垮了,是因为安宗凯这几年接二连三的决策错误,加上思想落伍,跟不上目前市场形势所致。
他还说:他知道安家资金链断裂,如果实在周转不灵,看在两家几十年的交情上,他吃点亏,就以高出目前市价一成的价位尽数收购安家掌握的剩余股权。
他最后说:毕竟是姻亲,好歹也得给自己的老丈人留个颜面,安老董事长亲任的接班人,他可以高抬贵手,特许留任。
放任这货继续下去,估计就要骑她脖子上拉屎了,安苒微微歪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中又是一派坚定,对上莫迦瑄,自信的笑笑:“莫董的‘仁义’令我十分感动,不过,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莫迦瑄尔雅的微笑渐渐转成森冷的戾气,在谈判桌上,不知有多少对手败在他这种气场下,且说话的节奏也慢下来:“难道你们安老董事长没教过你,识时务者为俊杰?”
安苒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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