雳!只觉得世界全变了,变得面目全非,变得支离破碎,变得狰狞恐怖。
她从书房出来后去寻陈安南,刚刚她明确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她这一生除了陈安南,任何人也不嫁,如果有那么一天,陈安南嫌弃她,她也认了。
她的坚决,她的长情,她的痴心让他动容也让他不安,但这事他不是当事人,也只能干着急。
陈安南不在屋里,她寻遍了每间房,他都不在,最后在院子里梅树下才寻到他,他倚着梅树,周遭满是孤寂。
素心梅有些年头了,枝干有了岁月的沧桑,突然生出蝉依独树干吟苦的心境,她缓缓走近他,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看向她。
月影朦胧,她如细瓷的玉脸眉眼带着哀伤,他满是酸涩把她拢到怀里,她温柔地贴在他心口,发丝擦着他没有血色的脸。
好一阵,他暗淡地问:“凝凝,你爱我吗?”
心里一惊,他从未慎重其事问过她,俩人从小两情相悦,爱是理所当然,她和他谁也没有问过,这一会子他这样问她,让她的哀愁越发浓了:“安南,你是知道凝凝心的,凝凝心里只有你。”
他知道,就是因为知道心才会痛得如下油锅,她若对他有一丝徘徊,她也不会如此悲伤。
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自小他心里只有她,他的喜怒哀乐随着她的心境而动,从小他都是强者,让那些觊觎她的男子知难而退,如今在那个人面前他却低得如尘埃。
虽然她还在他身边,但他时时恐慌担心害怕,害怕清晨睁开眼睛看不到她,害怕她会消失,这段日子他每时每刻都惊惶,怕失去她。
他心里也明白,他的凝凝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了,远得让他觉得如一片飘渺的云彩,虽然看得到,却隔了万千的距离。
抚着她日渐单薄的身子,眼里的仇恨浓得如最俨的墨汁,浓得化开来仍然厚实。原本他还抱有一丝侥幸,他俩还能回到榕城这块栖息地,但今天的情形,让这微弱的泡沫也消失了,那个人不会放过她,只会使尽手段占有她。
暗夜里,满目苍夷,不知何去何从?带她逃,两个人目标极大,能逃到哪里去?不作为就会眼睁睁看着她被强占,他该怎么办?他该怎样崛起打到那个人?
仇恨的心如燃烧的熊熊大火,四处蔓延,不管走过千山万水,不管艰难险阻,不管内心的底线,他一定要强大!
底线,想到做人的底线,他唇边泛起如黄连的苦。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谁是王者谁就有说话的权利,万千的底线也抵不过强权的一句话,既然这样,这底线不要也罢!只要岁月里有夏小凝,哪怕灵魂自此交给邪恶,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