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是一男一女,钟林和钟玲两兄妹。“是你们啊?”兰君颇有些惊喜。
钟林和钟玲童年丧父,母亲靠给别人帮佣为生,生活非常困苦。
兰君的母亲去世不久,兰之华便请了钟母来家里照看兰君。他们兄妹时常来看望母亲。
兰之华见他们兄妹二人聪明懂事,颇为喜欢,便允许他们一起搬到家中,与兰君做伴。并且一直提供费用让他们读书,直到他们大学毕业自立为止。
这么多年来他们兄妹与兰家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此时,兰君乍然见到他们,自然欣喜万分。他们热烈地拥抱着。
“什么风把你们两位吹来的?竟然一下子就找到这儿来了。”
钟玲微微一怔:“你不知道我们要来吗?是兰叔前天前打电话让我们来的,说有急事找我们。我们可是十万火急地赶来的。”
钟林也接着问:“是呀,兰君,兰叔找我们来有什么事啊。他好象说得很急,因为事发突然,我们错过了当天的机票,所以到今早才到。”
兰君惊奇道:“是爸爸叫你们来的,我怎么没听他提过?你们先坐下,歇一会儿,我去找爸爸问。”
“爸,你还在睡吗?钟林和钟玲来了。”兰君敲着爸爸的卧房门。许久不见动静,兰君便推开了房门。奇怪,房间里竟然空无一人。
“爸,你去哪儿了。”她接着又推开了书房的门,一股血腥气直扑了过来。
“啊!”兰君一声凄厉的惨叫,一下子瘫倒在地。
钟林和钟玲听到叫声便立即冲了进来。只见兰之华倒在血泊之中,胸口上插着一把短剑,直没入剑柄。他的身子斜躺在一张躺椅上。面色僵冷,手按剑柄。
“兰叔!”钟林和钟玲一起叫着。
做为医生的钟玲抱着一线希望用手试着兰之华的鼻息,匆匆替他做了检查。半晌,她长叹一声,气息全无,浑身僵硬,显然已死亡多时。
这一刻,他们惊呆了,谁也料想不到,兰之华在电话上让他们马上赶来,竟然会是为了让他们来给他办理后事。
“爸爸!”兰君醒了过来。她扑倒在兰之华身上失声痛哭。
为什么,你要走这条路呢。是什么事情让你选择了这条不归路?蝼蚁尚且偷生,而你却何苦要轻生呢?
书桌上,有兰之华亲手书写的一幅字:上面写着:“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兰君喃喃念了一遍又一遍:“天为谁春?天为谁春……”
她一把将那幅字推到一边,却发现下面还有一封遗书,上面写着:“兰君亲启,父绝书”七个字。
她颤抖着拿起了它。泪水模糊了双眼,浸透了信笺。此时的她早已哭得泣不成声。
又到了黄昏日落时分,兰宅一片愁云惨雾。兰之华已由钟家兄妹抬回卧室。他们风尘仆仆地来到新城,找到兰宅,便遇到这件事情,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边哭边替兰之华擦干净血迹,穿上一套新衣,放到床上守护着。
兰君默默地望着父亲的遗容,过了良久,她终于迫使自己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爸爸走了,他不负责任地抛下她永远地走了。
现在,她面对的第一件事情说是料理他的后事。
痛过之后,她渐渐地冷静下来,对钟家兄妹说:“今天的事我希望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绝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请二位一定保守这个秘密。爸爸的灵魂需要绝对的安宁,绝不能再让任何事情打扰他。”
钟林和钟玲默默地点了点头。
“钟玲,你有医师资格证书,麻烦你替我爸爸开一张死亡证明,就说他因心脏病突发而不幸去世。钟林,麻烦你这几天帮我守在父亲身边,不要让任何人碰他。我去通知亲朋好友准备发丧。”
钟林和钟玲惊奇地瞪着眼睛看着她,才半年不见,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竟然会变得如此成熟果断,是什么事情这么快就改变了她?
凄风苦雨中,兰之华的丧礼悄悄地的进行着。
根据父亲的遗愿,兰君只通知了父亲的几个知交好友和几个近支亲戚。形势简单,没有兴师动众。她说父亲生前喜欢安静,死后也需要安宁。
在最后的告别仪式前,兰君想起了一个重要的人物,林蕙。做为父亲的女儿,林蕙必须参加这个仪式。
于是,兰君便让钟林去云天集团去请林蕙来见父亲最后一面。
钟林并不知道兰君的用意,但还是遵照她的话去了云天集团。
林蕙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当他找到林蕙时,林蕙正在打一份重要的文件。听说有人找她,她便微微抬起头,却看见一张很有威慑的男人脸。轮廓分明的脸孔冰冷冰冷的。
林蕙立时打了个寒噤。貌似自己并不认识他啊,他不会是找错人了吧?
正狐疑间:那人却冷冷地发问:“你就是林蕙小姐吗?”
他的语气让林蕙听了很不愉快,便也冷冷地回敬:“你是谁?找我干什么?”
钟林的声音依旧冰冷:“你不要管我是谁,我只问你是不是林蕙?”
林蕙身子微微一僵,这人好没礼貌。他以为自己是谁?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于是,她冷冷地瞥他一眼,傲然说:“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我素昧平生,你找我有何贵干?”
“这么说,你就是林蕙了?马上跟我走。”钟林不由分说拉起林蕙便走。
林蕙顿时大惊失色,她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喊:“你要干什么?我还有文件要打,快放手,不然我就喊人了。”
“我一时跟你说不清楚,你跟我走就知道了。我只是受兰君小姐所托,带你去见一个人。”钟林对上了林蕙的眼睛,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下。
“兰君?”兰君找她会有什么事情?不知为什么,林蕙竟然对他产生了莫名的信任,她仿佛感觉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似的。
不知不觉中,她放弃了挣扎,也不再喊叫。任由他将自己拉出了公司,拖进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云天集团里,好多员工看见此情形,都觉得好奇怪,但他们见钟林气势逼人,也都不敢多问。
车子一直开往殡仪馆。林蕙的心一路上砰砰直跳。那个野蛮的男人一路上目不转睛地开着车,对她不理不睬。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惶恐和不安。一路上,她都在想,自己为何会听信这个陌生的男人的话,他不会要卖了自己吧?
终于到达目的地,林蕙不看则已,一看吓一跳:“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是谁死了?”
钟林停下车,将林蕙拉下车子,林蕙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他缓缓地开了口:“兰君让我带你来这里,是为了让你见她父亲最后一面的。”
林蕙脸色突变:“兰君,兰君让我来见谁?见谁的父亲?”
钟林加重了语气:“你听清楚了,是兰君小姐的父亲去世了,她请你来见她的父亲。”
林蕙猛然间感觉天旋地转,过度的刺激让她一下子支撑不住,身子软了下去,钟林慌忙扶住她。她无力的靠在钟林怀里,钟林连拖带抱将她一步一步带到大厅。
良久之后,林蕙才慢慢恢复了一丝神志,她看到兰君一身素衣站在灵柩旁,面容枯瘦,神情凄然。前来悼念的人们围着灵柩慢慢地转着圈。
最后,她看到了兰之华,他静静地躺在玻璃棺里,周围堆放着层层鲜花。她看着父亲的容颜,经过整理后的遗容安详地象睡着了一样。看着看着,她突然两眼发黑,直直地晕了过去。兰君连忙用眼神示意钟林将她带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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