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
裴凯哥立刻抬起头来,焦灼急切地看着他,语气里甚至带了些哀求:“什么法子?快告诉我。”
裴璃却未即刻回答,而是走到床边去看米苏,眼神怜惜地握住她的手。
裴凯哥动了动,却忍住没有阻止,只是追问:“到底怎样才能救她?”
“去找夜骐。”裴璃轻轻吐出四个字。
裴凯哥愣住,随即反问:“为何找他?”
裴璃挥手摒退了其他人,才告诉裴凯哥答案:“因为炼毒的人,就是他的亲生母亲。”
裴凯哥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现在没有时间给你讲述那典故,宝珠等不得了,必须马上去找夜骐。”裴璃的话,让裴凯哥立刻起身,踏出两步之后又停住,背对着裴璃,声音低哑凝重:
“宝珠……我就暂时拜托给你了,这府里有人要置她于死地。”
“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有机会加害于她。”裴璃点头,握紧了米苏的手。
裴凯哥再无犹豫,飞奔而去……
裴凯哥单骑至城门口,副将惊讶地问:“王爷这是要去哪?”
“开城门。”裴凯哥一句话也不多解释。
副将无奈,只得吩咐兵士开了城门,裴凯哥马蹄生烟,疾驰而去。
众人目瞪口呆。
等反应过来,副将慌忙命令:“快跟上王爷。”
可是裴凯哥发现他们时,却一摆手:“谁都不许跟着我。”
今晚去见夜骐,他知道凶多吉少,何况是为了私事,他不想连累其他任何人。
这一路果然布设了诸多埋伏,是夜骐一贯的手法。
裴凯哥艰难地一一躲过,终于抵达北越营地。
在门口被团团包围住,当兵士认出,居然是对方主帅单枪匹马夜闯,大为惊诧。
而裴凯哥依旧挺直了脊梁坐于马上,镇定威严若下面都是他裴城的子民。
“告诉夜骐,我要见他。”
众人面面相觑,终于还是去通报,随后出来告诉裴凯哥,三王子有情。
裴凯哥这才跳下马,将缰绳甩给身边的人,大步入帐。
夜骐依旧是那样,躺在大床上,温香软玉在怀。
见了裴凯哥,他举举手中的夜光杯,醉眼迷离,笑容邪肆:“你怎么来了?想我了?”
“让他们都下去,我有话单独跟你谈。”裴凯哥沉声。
夜骐翘了翘唇,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那怎么行?万一你要杀我呢?”
裴凯哥淡漠一笑:“你我的本事,不相伯仲,我就算杀你,也不会一招半式内得手吧。”
“咦?”夜骐状似惊讶地俯趴在塌上,半仰着脸望着他迷恋的眨眼;“原来你这么了解我,真是我的蓝颜知己。”
裴凯哥此刻,已经没心思跟他纠缠:“废话少,我有急事。”
夜骐挑了挑眉,终于摆了摆手,闲杂热尽数退下。
“给我七绝散的解药。”裴凯哥开门见山。
夜骐的眼神深沉地一闪,马上又恢复了嬉笑的表情:“众所周知,七绝散根本没有解药。”
“别人也许没有,但你不一定没樱”裴凯哥走近他。
他状似抱住自己的胸口往后缩,一副害怕地被强暴的模样:“爷你要干什么?”
裴凯哥暴躁地揪住他的衣领:“我现在没心思跟你开玩笑,我要救人,再拿不到解药,她就要死了。”
他的眼前,浮现起米苏面色惨白唇色血红的样子,一瞬间,眼中竟不觉盈起泪光。
夜骐看着他半晌,忽然笑了:“是谁会让你这么看重?你难道没想过,你今日有可能死在这里吗?”
“想过。”裴凯哥回答,笑容中有一丝惨然:“可是我不能让她死在我面前。”
一想到那个倔强又会欺负饶宝珠,会再也醒不过来,他的脑子就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救她,一定要救她。
夜骐蓦地一笑:“是城楼上那个女人吗?”
“是。”裴凯哥毫不隐瞒。
“长得的确很美,可是值得你拿命来换吗?”夜骐的眼睑半垂,修长的睫毛,挡住了他的眼神,声音里,也听不出任何真实的情绪。
“值得。”裴凯哥只回答了这两个字,却不想,她的值得,并非单单为了她的美。
长时间的沉默,裴凯哥看着帐边的沙漏,一点点流逝,心急如焚。
就在他已经打算放弃和谈,打算用武力胁迫时,夜骐忽然笑着开口:
“好,我给你解药,但是,你要帮我做三件事。”
“好。”裴凯哥甚至都不问是哪三件事,就满口答应。
夜骐眸色深沉,呵呵一笑,摸出一个瓶递给裴凯哥:“拿去吧,普之下,仅此一粒。至于我要你做的事,到时候会告诉你。”
裴凯哥点零头,再无犹豫,即刻离开,他已再无时间可耽搁。
夜骐看着他的背影,唇边笑容意味难明,又往嘴里倒了半杯酒,随即叫来舞姬,继续饮酒作乐……
裴凯哥一路疾奔回城,当他终于冲进米苏的房间,看见她的那一刻,腿骤然软了,几欲摔倒。
“解药拿到了吗?”坐在床边的裴璃站起来迎向他,表情同样焦灼。
“她怎么样?”裴凯哥问这句话的时候,心突突地跳,生怕自己已经晚了时辰。
裴璃摇头:“不好,期间又吐过一次血。”
裴凯哥稳了稳神,奔至床边,指尖颤抖着将那颗晶莹剔透的药丸从瓶中倒出,喂进她嘴里。
然后握紧了她的手,紧张地不住轻唤她的名字:“宝珠,宝珠,快醒来……”
片刻之后,她的面容似乎恢复了些血色,唇色也渐渐淡下来,再不似先前那般诡异的红。
裴凯哥和裴璃不由惊喜地对望。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了,米苏却全无醒来的迹象。
“那混蛋是不是在骗我?”裴凯哥咬牙,一拳砸在床棂上。
裴璃转头用眼神示意一直在瑟瑟发抖的大夫过来察看。
拿过脉之后,他畏缩地回禀:“姑娘体内的七绝散的毒的确已经解了。”
“那为什么还不醒?”裴凯哥将他提起来。
“体内……体内……似乎还有另一种毒性……让她昏迷……但是……暂时应该……无性命之忧……”大夫已经吓得语不成句。
“什么?”裴凯哥呆住。
裴璃反问大夫:“你的意思是,下毒的不止一人?”
“可以……可以这样。”大夫已经全身瘫软,恐惧地匍匐在裴凯哥脚边,怕他一气之下要了他和他家饶命。
“究竟是些什么人,如此歹毒?”裴凯哥的眼眸,已经赤红如血。
裴璃深深叹了口气:“现在不是管这些的时候,要尽快救治。”
裴凯哥泄了气,俯身用唇去熨米苏的额,语气轻柔而哀伤:“宝珠,你快醒过来啊,不要吓我。”
裴璃默然半晌,起身离去,并示意大夫也退下。
窗外的月色,幽幽地流泻进来,一地残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的楼阁之上,响起了箫声,仍如那一晚般凄婉哀绝……
那一晚,裴凯哥几乎没有合眼,一直在幻想,突然有一刻,她会醒来,或者如平日一样,在夜间最冷的时辰,往他怀抱深处钻,汲取温暖。
然而,上并未让奇迹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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