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躺在床上,将所有的片段,一点点地理清,终于串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而线的尽头,就是她要找的答案--她肯定,那个青铜面具下的恶魔,就是裴璃。
只有他这样阴狠毒辣,残忍嗜血之人,才会做出那样灭绝人性的事。
而他所谓的救她回王府,根本就是一出欲盖弥彰的戏。
他之所以会放她一条生路,并一次又一次地将她禁锢在身边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她像画中的女子,他的心上人。
她是他想要的,活着的玩偶。
既然如此,她就干脆做一个任他摆布的玩偶。
所以,她忍耐一切,包括刺入身体的银针。
她完全把自己,当做一个死人来对待。
为的,就是现在这一刻。
血债血偿,她再无憾。而事到如今,她也再不可能存活于这世上。
她不甘心为了裴璃,而被千刀万剐,宁可自我了断。
米苏叹了一声,终于抬起眸来,和裴凯哥对视。
他的眸子,焦灼到几欲裂开。
“今生,我们不可能了,但愿来世,我能干干净净地和你相遇。”
她的声音,低而柔,伴着两行清泪。
语毕,扬起那根带血的玉簪,照着自己的胸口,狠狠刺下……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床上本已不动的人,竟突然扬手,一点银光击中米苏的手腕,玉簪应声落下。
她不敢置信地望过去,他却已经高呼:“来人哪”。
院中巡逻的家丁闻声而入,当看清房内情景,都惊诧地愕住。
“她行刺本王,立刻将她拿下。”裴璃下令,米苏瞬间被钳制住。
她的眼睛,愤恨地盯着裴璃:“你刚才在装死?”
裴璃泰然一笑,似毫无所谓:“你能装,我为什么不能?”
这时,有人发现了裴凯哥的异样,失声问:“大王爷他……”
裴璃眼神骤然变得阴狠:“将刺客拖下去,其余之事,与你们无关。”
众人再不敢多话,迅速把米苏带离了房间,并惶恐地为裴璃关紧了门。
当屋里再度寂静,一直镇定坐着的裴璃,忽然间倒了下去,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轻叹一声:“你真傻。”
却不知这喟叹,究竟为何人,为何事。
而今晚的这一幕幕剧变,对被裴了穴的裴凯哥来,纵使如万仞穿心,也只能做一个无声的旁观者。
房中那对龙凤喜烛,一滴滴淌下血泪,悲怆而静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再次被踢开,这次是得到消息赶来的裴濯。
他指挥人救裴璃,自己则去解裴凯哥的穴道。
裴凯哥被解开穴道之后的第一句话是:“宝珠呢?”
裴濯暴怒地大吼:“到了这个地步,你居然还记挂着那个贱女人!”
裴凯哥却不管,也吼了回去:“我问宝珠现在在哪?”
“已经送往刑宫,行刺王爷,是凌迟之罪。”裴濯狠绝地回答。
裴凯哥再也顾不得其他,冲了出去……
可惜,当他赶到之时,米苏已经被押入牢,他想要进去探望,却被告知,除非有女王的手谕,否则任何人不得进牢探望死刑犯。
裴凯哥咬牙,翻身上马,疾驰进宫。
可是,当他要求通禀,宫人进去之后,出来给的答复却是:女王已安寝,有事明日再议。
他却不走,就那样直直地跪在寝宫门口,直至晨光熹微。
终于,宫人来传,女王召见。
站起来时,膝盖已酸麻,他却不管不顾,仍旧是急切地跑进殿,跪倒在那片水晶帘外,请求女王对米苏开恩。
帘后的人,长叹了口气:“你明知道,她是死罪。”
“王上,她之所以行刺,事出有因。”裴凯哥低垂着头,为米苏辩驳,声音中微微颤抖。
“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因,种下今日的果?”帘中饶语气里,含着一丝讽刺。
裴凯哥眼神一怔,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伏在地上半晌,不再求女王赦免,而是转而求赐给他进牢探视的手谕。
女王冷哼了一声:“这个我倒是可以答应你。”
不久,宫人端了托盘出来,上面躺着一块雪玉凤佩,而帘后之人,再无言语,起身离开……
裴凯哥看着那个影影绰绰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怔神许久,才接了那玉佩,去往牢……
裴凯哥到了牢门口,再次被拦住,索要手谕,他亮出凤佩。
众人皆知,见凤佩如见女王亲临,立刻跪伏一片,高呼万岁。再无阻碍,裴凯哥见到了受刑的米苏。
此刻的她,一双手腕分别被缚,吊在梁间,身上鞭痕遍布,血肉模糊,已经昏厥过去,有人正打算往她头上淋凉水。
“住手。”裴凯哥暴喝,冲过去抱住米苏,将她腕间的麻绳扯断。
当她落入他怀中的那一刻,微微地睁开眸子,恍惚地看了他半晌,才认出他是谁,唇边泛起一抹凄凉的笑:“你怎么……来了?”
“别话。”他见不得她在这么虚弱,抱着她就要往外走,却被狱监拦住,眼神惧怕,却语气坚决:“王爷,这可使不得。”
裴凯哥咬牙,却不得不停顿脚步,转而走向旁边的牢房:“马上给我拿最好的伤药过来。”
那边唯唯诺诺地去了,他低下头,轻轻了下米苏的唇,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心疼:“宝珠,忍一忍。”
米苏渗着鲜血的指尖,勉强地握了握裴凯哥的衣襟,安慰他不要太担心。
“傻丫头。”他低骂,已然有些许哽噎。
在脏污的草堆上坐下,他心翼翼地搂着她,生怕碰到她的伤处。
“其实……傻的是你。”怀中的米苏,忽而一笑。
裴凯哥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正好贴着一处伤口,她微微皱眉。
他察觉,慌忙又松开,连声道歉:“对不起,我……”
她叹了口气,抬起手,指尖轻按住他的唇:“别跟我对不起。”
他的眼底深处,有深刻的痛楚,一闪而过。
这时,狱监将伤药送到,他下令所有人回避。
当这里只剩下他和米苏,伸手便去解她的衣裳。
这一次,她没有躲,乖巧地听之任之。
因为伤口太深,有的地方,衣衫已经和血肉凝结到一起,根本不敢碰。
难过,担忧,愤怒,愧疚,各种情绪在他眼中轮番掠过。
“疼吗?”他颤抖着声音问她。
在这个人面前,是可以叫痛,可以哭,可以撒娇的吧?米苏怔怔地望着他,眼中流下泪来,点头:“很疼。”
“对不起。”他去她的泪,又将抱歉出了口。
她的泪更是止不住,最后变成了孩子般的呜咽……
疲倦和疼痛交加,她在他温暖的怀中,逐渐哭到睡着。
他抱着她,指尖蘸了药,心细致地一点点抹到伤口上。梦中的她,每一次微微的皱眉,都牵扯得他的心剧痛……
米苏睡了很久才醒来,睁开眼,自己仍然在裴凯哥的怀中,他正凝视着她,眸子深邃若潭。
“醒了?”他的声音极为轻柔。
米苏怔然望了他片刻,嘴角牵起一丝苦笑。
这大概,是她在人世间,最后能拥有的温暖了吧?
她的这一生
未完,共3页 / 第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