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苏却将愤恨的目光,投向“宝珠”。
她醒来之时,就已失声,绝非烟尘之故,一定是被人所害。这一切,根本就是个策划好的阴谋。
而那个“宝珠”,却镇定自若。当林太医回去开方取药,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她慢慢在床边坐下,望着米苏冷笑:“当女王的感觉不错吧?”
米苏拼命撑起身体想抓住她,可只见她的手轻轻一拂,身体便在一股力道的迫使下,又跌回了床上。
她俯下身,和米苏近距离对视,眼中的光芒诡异:“做我的替身,你不是觉得不公平么?好,以后,由我来做你的替身,这样就公平了吧?”
米苏惊愕地瞪大了眼,无法体会她话里的意思。
“我会代替你,跟裴凯哥相爱,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她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至柔,却又至狠。
米苏的瞳仁,随着她的笑容,慢慢放大,又骤然收紧,随后失去意识。
“宝珠”收回按在她昏睡穴的手指时,在她眉旁的痣上,轻轻地触摸了一下,自言自语:
“用我的江山,换你的男人,我们谁更合算?”
待裴凯哥回来时,“宝珠”从米苏床边站起来,长叹一声:“唉,陛下这次,真的是受苦了。”
“都怪我考虑不周,本以为万无一失,谁料到还是出了事。”裴凯哥自责不已。
“宝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俯身去给米苏盖被子:“太医,陛下可能吸入过多烟尘,导致短时间内会失声。”
“失声?”裴凯哥诧异反问,更加内疚:“都是我不好……”
到一半,又意识到在‘宝珠”面前,表现得过于担心女王有所不妥,打住了话头。
这个停顿,让假宝珠,真女王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眼风含着怨怒,扫过床上的米苏,她轻按了按裴凯哥的肩头,低声问:“我们……什么时候走?”
裴凯哥一愣,转过脸望着她。
“发生了这次的事,我真觉得这宫里好可怕,我怕再发生些什么,我们就永远也走不了了。”她的神情,看起来极为脆弱。
裴凯哥心疼地环住她:“宝珠,不要多想,等这次的事告一段落,我就带你离开。”
“可是,要等到什么时候?”她垂下眼睑,语气忧伤。
“过不了几的。”裴凯哥安慰她:“刚才的那个宫女已经醒了,她亲眼看见有人纵火,只要顺着查下去,应该很快会有结果。”
他再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顿了一会儿,才:“而我们……只要等到一个表面的结果……就可以走了。”
“宝珠”眼中精芒一闪,问道:“不用深究吗?”
“有些事,深究不得。”裴凯哥无奈地笑,握紧她的手:“你也不需要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嗯,我一切都听你的。”她状似乖巧地点头,眸子深处,却透着不易察觉的讥诮和冷酷……
米苏就这样昏睡到第二中午,“宝珠”一直在旁“无微不至”地照顾,做足了样子,无人起疑。
在这期间,裴凯哥所要的结果,已经有了:那个叫碧薇的宫女,指证了某位公公,而在审问拷打之下,他招供,自己纵火的幕后主使,正是曹大夫。
因此,米苏醒来之时,等待她的,便是裴濯的奏折,痛斥曹大夫谋害圣上,意图篡位,请求立刻治此人死罪,诛灭九族。
当米苏躺在床上,听裴凯哥为她读这裴奏折之时,“宝珠”的手,正掩在棉被下,握着她的手腕。
她感觉得到,有一根细而冰冷的针,顶在她的命门之上……
米苏知道,那针只要刺入肌肤半分,自己就会再度昏迷,甚至,也许永远也无法再醒来。
她现在无论怎样,都必须先活着,未来才有揭穿真相的机会。
咬紧了牙,她对裴凯哥点零头,示意一切由他处置。裴凯哥立刻传令拟旨,“宝珠”则去拿了玉玺过来。
米苏形同傀儡,眼看着人命如草芥,却别无他法。
他们决定要牺牲的人,谁也救不了。
当裴凯哥带着圣旨离开,“宝珠”手臂撑在床边俯视她:“不错,你果然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米苏的手,紧紧攥住床褥,即便目光中的恨意,尖锐如刃,却伤不了对方半分,她憎恶自己此刻的无能为力。
“宝珠”则恰恰相反,十分惬意地享受米苏的痛苦,继续刺激她:“裴凯哥,很快便带我走。”
米苏心如刀绞,将下唇咬得失去了血色。
“你恨我,对吗?”“宝珠”轻笑:“你知道当初,他要带你走时,我的心情吗?就和你现在一模一样。”
她用指甲的尖端,在米苏眉旁的痣上轻刮了一下:“你别,我们长得还真像呢,居然连裴凯哥都辨不出来,以后我就好好当你的宝珠,你做我的凤歌吧,倒也有趣得紧。”
米苏这一刻,真的觉得眼前的人,太不可思议。她真的爱裴凯哥,爱到连江山都能舍弃吗?
女王似看出了她眼中的怀疑,轻轻一笑:“呵,你想得没错,我也不敢确定,将来我会不会后悔。要不然……”她眼波一转:“等我后悔的时候,我们再换回来,怎么样?”
米苏直直地盯着她半晌,忽然大笑不止,而正因为无法发声,这种笑显得格外阴冷怪异,连女王的心里,都似乎起了一层寒意:“你笑什么?”
米苏骤然收住笑,和她对视,眼中充满挑衅。
女王怔了片刻,慢慢抬起手:“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米苏却毫无惧色,甚至将身体向上弓了弓,示意她动手。
两个人就这样对峙,最后,女王放下了手,唇边的笑容,像是含着些苦涩和不甘:“或许……你做凤歌,并不会逊色于我。”
你却永远也做不了真正的宝珠。米苏在心里,微微闭上了眼睛,握紧了拳。
裴凯哥,假以时日,你一定能认得出来,对不对?
米苏自此,就是合目养神,再不理会女王。
她从来都不是肯轻易屈服的人,就算现在陷入困境无法逃脱,也不能只知道窘迫慌张,那会让对手更得意。
女王站在一旁,看着越来越平静的米苏,自己心中反而开始怅然。
走出偏殿,眺望着层层叠叠的宫苑楼阁,她轻轻地自心底,叹出一口气,安慰自己:有舍才有得,何况这个下,有朝一日,你或许还能再拿回来的,不是吗?
可不知为什么,她觉得答案,很渺茫。
和她互换身份的这个女子,亦不平凡,偶尔甚至会透出一种逼饶威仪,叫人心有忌惮。
垂在身侧的手,又握紧了,她杀心再起。
可就在此时,裴凯哥回来了,她立刻敛去眸中的狠厉,换上如水温柔,迎了过去。
撒娇地抱住裴凯哥的胳膊,将头靠在他肩上,那一刻的温暖,让她恍惚觉得,自己的选择,也倒值得。
“怎么出来了,外面这么冷。”裴凯哥怜惜地抚了抚她的额发。
“等你啊。”她娇俏地笑。
“傻瓜。”他的声音里满是宠溺。
此刻的内室中,米苏躺在床上,听着门外亲昵的对话,心中如有密密匝匝的针,在一下一下地扎。
听见他们进来,她将脸偏向床里侧,强忍住眼中的泪。
“陛下,臣已按照您的旨意,将曹子清及其家人打入牢,择日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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