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苏自被角处,握住她的指尖:“娘,你不会趁我睡着,偷偷走吧。”
于嬷嬷长叹一声:“现在这么个境况,我怎么放得下心走?”
宫外的那些事,也只能暂时先搁一搁,她实在不放心,在这种时候离开。
米苏闻言终于安下心来,闭上了眼睛,不多时便沉沉入睡,脸还依在于嬷嬷身边。
怜惜地抚了抚她的额发,于嬷嬷悄悄地抽出手来,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拿起了枕边那本卷册,缓缓翻开。
眼中,似有某种冰裴的情绪,一点点破裂而出,越来越强烈,最后蓦地合上卷,闭上眼睛运息许久,才重新睁开,再次将目光移到米苏脸上,凝注了半晌,起身离开……
次日清早,米苏一醒来,就下意识地寻找于嬷嬷。
而很快,她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一脸慈爱:“醒啦?”
米苏笑了:“真怕一觉醒来就见不到你了。”
“傻丫头。”于嬷嬷笑嗔,过来为她穿衣裳。
低头看着于嬷嬷细心地为她系着衣带,米苏心中感慨。
她真正的娘亲,见到时,已是水晶棺中的白骨,即使那样怀念,也不可能,再给她一个母亲的拥抱。
而眼前的这个人,却是自己人生中,唯一真正给过她母亲般温暖的人。
“娘。”她忍不住,又低低叫了一声。
于嬷嬷的手一顿,抬起头轻声答应:“哎。”随后又叮嘱:“可要心被别人听见了。”
米苏“嗯”了一声,只觉得心中,有满满的幸福。
用早膳的时候,于嬷嬷依旧是每样东西都亲口尝过,才让米苏吃。
站在旁边的映儿,依旧是一脸懵懂的模样,如月的眼中,却有怨恨。
但于嬷嬷现在,不敢掉以轻心,裴璃的性子,她太了解。
吃完了饭,于嬷嬷和映儿一起,陪米苏去上朝。
就在快到凤御宫的路口,她们敲碰见了裴璃,也正往这边走。
他停下来,对米苏行礼,却在弯腰的那一瞬间,眼神飞快地往于嬷嬷脸上一扫。
她垂下眼睑,避开了他的目光。
礼节性地寒暄了两句,米苏便先行离开,于嬷嬷跟在身后,没有再回头,看裴璃一眼。
他却沉默地站在那里,直到目送她们的背影消失,才继续往前走……
今日早朝的气氛,比起昨日,大有改观。
女皇亲自去遇害大臣家中,安抚遗属,哀悼亡灵,此举的确赢回了不少人心。
尤其是那些中立派,今日几乎再无激烈言论。
米苏又特意在最后,询问裴璃裴凯哥,李大人一案的进展。
裴璃站出来,一脸无奈:“陛下,微臣无能,凶手作案手段高明,现场几乎没留下任何线索,可供追查。”
“哦?”米苏又将目光转向裴凯哥:“那大王爷处,有无发现?”
裴璃在这个当口,淡淡地瞥了裴凯哥一眼。
“臣也还未找到线索。”裴凯哥的回答,让裴璃心中松了口气。
毕竟,裴家的利益大于一切,裴凯哥总算是没忘记这点。
谁知道,接下来,裴凯哥的话锋,却突然一转:“陛下,臣有种……不太好的预腑…不知当不当。”
米苏微怔,随后点头:“。”
“这凶手,作案如此高明……”他竟照搬了裴璃的话:“可见非同一般,臣由矗心……陛下之安危。所以恳请陛下,允我增派亲兵入内宫,严加防护。”
此言一出,裴璃顿时脸沉了下来。
其余大臣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裴凯哥派兵的真实用意,究竟是保护,还是威胁。
而近日,自真假女皇之事之后,裴家兄弟二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日渐微妙,有内讧之嫌。
若真是如此,那么这次裴凯哥的举动,莫非在暗示,李成裕一案,纯属裴璃一人所为,与他无关?
众人心中猜疑甚深,却谁也不敢流露在脸上,一个个都不做声,静观其变。
最后,是米苏的声音,划破了朝堂的沉默:“那便依大王爷所言。”
裴璃的眼中,即刻闪过一道厉芒。
随后,米苏宣布退朝,并未单独留下谁,径自离开。
其余热,也生怕自己会被搅进这兄弟党争,急急作猢狲散。
殿堂之中,很快便只剩下裴璃和裴凯哥。
“大哥你真是为了她鞠躬尽瘁啊。”裴璃开口,语气极度讥讽。
裴凯哥转过头来望着他:“我不能容你伤她。”
原本为了裴家的利益,他并不想做得太绝,可是眼见着裴璃对米苏的怨恨越来越深,他只能出手。
裴璃的目光,阴沉地停在他脸上半晌,最后嗤笑一声:“你果真不是帝王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