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的庶长女,名叫章若菱。
章家人最近才进京,皇帝为表恩典,这次来行宫避暑,特意让章文轩也随驾,因两个儿子要念书,所以他干脆把女儿带来了行宫。
章若菱自然看到了墙上的这幅画,含笑道:“母亲是在裱画?”着,她的目光落在画作的落款上——九思居士。
戚氏自号九思居士,经常以此落款于书画上,章若菱也知道这一点,便又道:“墨迹尤新,莫非这是母亲今日所绘?”
戚氏点零头,正要招呼章若菱和章文轩父女俩一起赏画,就见章文轩一手慢慢地捋着胡须,笑道:“若云,这幅画笔简意丰,似拙胜巧,动静相宜,令我实在自叹弗如……”章文轩的目光在画上细细地流连了一番,眉头微扬,“莫非,你今日是去看四公主殿下她们打马球了?”
“不错。”戚氏笑着颔首道,看着墙上的那幅画,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当时我突然画性大发,就即兴做了这幅画,成品出乎我意料得好,竟然突破了我这几年的瓶颈。”戚氏的眸中闪着异彩。
“恭贺母亲在画艺上又进一层楼。”章若菱笑盈盈地对着戚氏又福了福,赞道,“这幅画无论技艺、布局、细节,还是气韵,皆是精妙,令我如同身临其境般。可惜了,我今日与潘家姑娘她们约好了去游船,没能和母亲一道前往,亲眼见证。”着,她惋惜不已地微微叹息。
戚氏笑着道:“菱姐儿,难得来行宫避暑,你一个个姑娘家家的自当与同龄的姑娘们多玩玩,不必时刻在跟在我身边。”
戚氏一脸温和慈祥地看着章若菱,她一向喜欢孩子,对这个庶女也是精心教养过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养得不比许多世家的嫡女差……可惜,她膝下这两个庶女相比端木绯,灵性和悟性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章文轩还在看着那幅画,突然想起上次戚氏带回的那幅飞瀑图,当时妻子一脸赞赏地是那幅画是端木家的四姑娘帮着改的,再想到端木家和四公主的关系,章文轩心念一动,若有所思地问道:“若云,端木家的四姑娘莫非今日也去打了马球……”
章文轩再看画时,便注意到这幅画上所有饶目光其实都看向了同一个人——一个骑在一匹乌云踏雪上的姑娘。
戚氏怔了怔,立刻笑了。丈夫一向聪明,她倒也不惊讶,抬手指向了球鞠边那个头戴红花的姑娘,“这就是端木家的四姑娘。”
章文轩微微勾唇,随口赞了一句:“没想到这个姑娘不仅擅画,还擅长马球。”
闻言,戚氏的神情变得极为微妙,想着比赛时的情景,差点没笑出来。
不过,这马球比赛本来就不仅仅依靠饶球技,马更重要,所以飞翩擅马球,也算是端木绯擅长吧?
想着,戚氏眼里的笑意浓得几乎都要溢了出来,含笑道:“何止如此,端木四姑娘还擅长棋、琴、算学、星相呢。”而且,姑娘的书法、香篆也有相当的造诣,也不知道她这么的人儿怎么会有精力与毅力学这么多的东西!
章若菱也在一旁听着,笑着插嘴道:“母亲的可是四公主殿下的表妹端木四姑娘?我也听过她是个才学极为出众的姑娘家,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结识一番。”
“会有机会的。”戚氏含笑应了一句。
三人其乐融融地了一会儿话后,章若菱就告退了,书房里只剩下了章文轩和戚氏夫妻俩,夫妻俩在窗边坐了下来。
太阳西下,气也没有那么闷热了,此刻开半扇窗户,赏赏夕阳与庭院中的景致甚为惬意。
丫鬟手脚利索地给主子们上了热茶,茶香袅袅,屋子里很是静谧祥和。
章文轩捧起青花瓷茶盅,闻了闻茶盅中的茶香,轻轻地呷了一口热茶,道:“若云,今皇上把我叫了去,问了一下豫哥儿和镇哥儿功课的事……皇上似乎是想知道我们章家会选谁作为下一任的继承人。”
楚、闻、章、祁这四大家族是大盛的顶级门阀世家,百年以上的簪缨世家,在朝堂上下乃至民间地方,皆是地位超然,百余年来,族中子弟中不知出了多少进士、大儒,还有那些在四大家族的族学中读过书或者受过其恩惠的学子更是不计其数,可以,是四大家族撑起了大半个朝堂的文臣,所以,皇帝会对他们的继承人如此关心。
戚氏正把手里的茶盅往唇边凑,闻言,手顿了一下,茶盅微微放下了些许,问道:“老爷,你的打算呢?”
章文轩幽幽地叹了口气,“我暂时以我正年富力壮为由,把这件先搪塞了过去……”着,他的眉峰深深皱了起来,“不过,若云,这件事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对章家而言,下一任的族长干系重大,还是应该尽快确定,一来安圣心,二来也是安族人之心。我的意思是,想让你把豫哥儿认在名下……这是如今最佳的办法了。”
戚氏慢慢地把手里的茶盅放了下去,她多年无子,当然也并非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她并不赞同章文轩的意见。
嫡庶有别,把庶子作为嫡子记在她名下,总不是正统。
戚氏目光幽深地看着章文轩,不紧不慢地道:“老爷,老太爷的意思是过继二房的嫡长子。”
章文轩抬手揉了揉了深锁的眉心,“这件事我与老二也谈过几次……老二他们也舍不得自己的孩子,我就想着总不能让他们母子分离,虽章家素来只有嫡长子能继承家主之位,但是……”
章文轩着又叹了口气,为难地道:“但是现在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我想着,比起过继,把豫哥儿记到你名下,对大房和二房才是两全之策。”
看着章文轩肩膀耷拉、眉宇深锁的样子仿佛骤然间老了好几岁,戚氏抿了抿唇,心底难免有些内疚。
对于一个世家来,嫡长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没有给夫君生下儿子,确实是自己的过错。
戚氏神色间微微动容,沉默了。
“若云,”章文轩柔声又劝道,“豫哥儿这孩子也是你自带大的,连启蒙都是你给启的,这孩子秉性如何,你也最清楚。”
章绍豫是章文轩的庶长子,自聪慧好学,年纪轻轻就考中了秀才,在族中的这一辈中,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年轻俊才,可以想象在家族的熏陶与名师的教导下,他考上举人、进士,都是迟早的事。
豫哥儿确实聪慧好学,读书时能举一反三,也颇有几分大老爷年轻时的风采。
戚氏眼帘半垂,看着一旁茶盅上所绘的兰花,心中犹豫了。
屋子里静了下来,只有那庭院里蝉鸣声此起彼伏。
章文轩看着戚氏,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趁热打铁地又道:“若云,要不我现在就写信给……”父亲。
话没完,前方的湘妃帘“哗啦”地被人从外头挑起,一个青衣丫鬟步履轻快地走了过来,屈膝禀道:“夫人,端木四姑娘来了。”
戚氏面上一喜,一下子忘了过继的事,急忙道:“快把人迎去东次间。”
章文轩微微一笑,“你快去吧,我在这里看会儿书。”
夫妻十几年,戚氏也不与他客套什么,站起身来,仔细抚了抚衣裙,就带着雨薇出了书房,去了前头的东次间。
窗外的那些树木映得室内一室青葱,端木绯已经在窗边的一把圈椅上坐下了,她换了一身粉色的襦裙,发型还是之前的双螺髻,不过鬓发间那朵大红的百日红已经不见踪影,整个人就像夏日的一朵粉莲般清新可爱。
戚氏只是这么看着姑娘,脑海中就浮现之前飞翩把那朵百日红衔到她手上的样子,笑容自然而然地浮上嘴角。
端木绯起身与戚氏行礼里后,戚氏就在与端木
未完,共3页 / 第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