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一早，你先去生林家接老爷子回来。”二哥燃了一只烟，然后眯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安排着柏睿程。/p
“不等大哥回来一起接？”柏睿程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又多问了一句。/p
“不等了。你大哥就算是早上出发，又遇大雪，路上不好走，等他到了估计也是晚上了。太晚，老爷子会怕冷。”说着，二哥又将脸转向了二嫂：“把老爷子的衣服都准备好了吧？”/p
“做了老爷子最喜欢的藏青色棉袍，保管舒服。”二嫂自信地一笑，说话间也拿出一双鞋底子纳了起来。/p
“老爷子……是你爸爸还是爷爷呀？”容莉听得一头雾水，将小靠背椅移置柏睿程近一些，然后小声问柏睿程。/p
“是我爸。我们家以前很穷，我爸四十岁才结婚生我大哥，生我的时候都五十了，现在……快八十了。在村子里算长寿的，所以年前我们的几个堂兄轮流做东，一家把老爷子接过去玩一星期，现在差不多轮结束了。”柏睿程回答的声音不高也不低，让沈千茹和容莉都能清楚地听见。/p
“啊……那明天老爷子回来要是看到我们俩在这……”容莉担心地看了看沈千茹，早没了当初来时的雄心壮志，变得有些畏首畏尾起来。/p
“我们家老爷子最好客，这辈子就喜欢四处蹿门，或者请人家到我们家来玩。如果看到你们到我们家来过春节，指不定要怎么高兴呢！”二嫂听出了容莉的担心，马上抢在柏睿程前头回答。/p
“滴滴滴……”正聊着，沈千茹手机短信音响起。/p
屏幕上，顾谦程的名字贴在信封上跳跃着。/p
“明天大雪，若无需要不要出门。”短信不长，却透着浓浓的关切，有着顾谦程独有的细心与霸道。/p
沈千茹忍不住抿着嘴唇一笑，想要跟他说：明日大雪，若他没有什么需要，也不要出门。/p
可是想想，她是他的谁呢？/p
他要不要出门，哪里是她管得着的？/p
于是，快速地回复了几个字：“知道了，谢谢。”/p
客气，简洁，将自己的思绪隐藏的不留任何痕迹。/p
这边，顾谦程明明还想跟她说，他要出门……/p
可是在收到沈千茹的回复后，却又觉得没必要了。/p
其实他们之间，从来都是他想的比较多吧？/p
就此打住，却给幺弟弟打去电话：“竹竿，我明天早上八点出发。”/p
p;“明天大雪呢！要不你还早点，七点出发。等到下雪的时候，你再放慢车速？”幺弟弟平日是个爱学习、爱工作的“好孩子”，似乎在亲情方面只处于享受，而极少付出。/p
当他关切的语句通过电话响起时，让硬朗的顾谦程忽然眼眶里升起一层的红潮。/p
如果那个丫头能跟他这样说上一句，也不至于让他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这般的清冷了。/p
“好，我尽量早点。”顾谦程清理了一下自己的情感，然后清冷地回答。/p
“那你明早出发的时候给我来个电话，我好计算时间，新自给你煮大麦茶。”见一直不太好商量的顾谦程竟然答应了，幺弟弟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p
“好，早点休息。”挂了电话，顾谦程靠在沙发里盯看着客厅门口的那双沈千茹曾穿过的浅黄色拖鞋。/p
自从她上次走后，这双拖鞋就一直没有收入鞋柜当中。/p
被他摆放在鞋柜外，就好像沈千茹随时会过来一样。/p
印象中，她好像稍稍穿大了一点。/p
她的脚，应该是35码的。/p
忽然想起来，似乎还从未赠送过她礼物，也从未得到过她的礼物。/p
所以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夜里，竟然能望着鞋柜门口的那双拖鞋发呆……/p
嗯，春节，是该送件礼物给她了。/p
不管她，是否接受。/p
沈千茹傻傻地盯着手机屏幕，本来还以为顾谦程会再回复一条什么，不料……却什么也没有等来。/p
是啊，她的回复好像基本没什么回复空间了呢！/p
哎，平时没这么不会说话的呀，怎么一遇上他，总觉得自己的智商就要接近于傻子，自己的语言能力接受于哑巴了？/p
“千茹、千茹……”容莉叫了好几声也不见她回答，只得伸手在她走神的面上挥了挥。/p
“干嘛？”沈千茹伸手将容莉的手打开，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p
“睿睿说明天让老爷子教我们做灯笼，你要不要学呀？”容莉刚刚跟柏睿程和二哥、二婶聊得欢，见沈千茹一个人冲着手机发呆，不由又主动去惹她。/p
“我的……心不灵、手不巧呀！”沈千茹收起手机，这才将注意力又投回到聊天之中。/p
“剪窗花，剪窗花会不会？”容莉又眯着眼睛笑。/p
容莉没猜出沈千茹在跟顾谦程互发短信，以为是跟秦波联系什么，所以故意用一些无聊的话将沈千茹从秦波那里扯出来。/p
带她来这里过春节，其实除了让她跟自己作伴以外，也希望沈千茹能忘记烦恼，带个愉快的心情回去。/p
“大猴，其实我在一个很漂亮、很干净的地方，我想我算是爱上这个地方了。如果不是因为你要回家过春节，真希望你也能过来看看。”沈千茹的注意力并没有让容莉吸引过去，而是想了想，又掏出手机给顾谦程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p
“你带究究在旅行？”顾谦程本以为今天的“短信节目”到此结束了，可是又听到短信提示音。打开，他不知道是喜还是忧。/p
她竟然在外，却没有提前邀约他。/p
不过玩到兴致高，却又记得他了，并告诉他愿意同他分享。/p
“算是旅行吧。但是却是我跟容莉在一起，究究小朋友去爷爷奶奶家过春节了。”沈千茹冲着屏幕傻笑，算是又把这条线给接上了。/p
“那你在哪儿？”顾谦程发了条短信，然后走入浴室洗澡。/p
等他走出浴室再看手机的时候，胸口简直是漏跳了一拍。/p
那条短信有点长，可是顾谦程只看到了“长河市老赶镇”几个字。/p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心里有股什么东西在使着劲。/p
她在长河？/p
而且在老赶镇？/p
本来想再问问她在那里做什么，可是另一个念头一闪，唇角往上勾了勾。/p
长河市是全省最偏的一个贫困市了，而老赶镇才一巴掌大，虽说里头还有十几个村，但是骑着摩托车从镇头到镇尾，也只需要一个半天就够了。/p
如果沈千茹在那里，不管她在哪家做客，只要他想知道，一点问题都没有。/p
于是，突然心血来潮……/p
这边，沈千茹聊着聊着，怎么又没有了音讯，不由又冲着屏幕发起呆来。/p
或者，他并没有什么兴致与自己聊天吧；或者，他并没有什么意愿听自己分享吧；或者，根本就是自己的自作多情……/p
自作多情？/p
她对他，有情了
？/p
……/p
还是不要了吧！/p
连忙摇摇头，摇去自己的胡思乱想。/p
“哈哈哈……二嫂，然后呢？然后呢？”回过神来，容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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