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房间前,突然扭过头去看……黑色大被中的人影在合拢的门缝中逐渐消失,回过头时,他莫名说了句,“真是难得的温柔。”
“啊?”声音太低了,走在他身侧的乐人一时没听清。
闻人诀摇摇脑袋,没再多言。
……
猜到夕阳境况不好,可闻人诀也没能想到自己答应跑腿才一个月,就外出了四趟买药。
头一两次在这个过大的城市中穿梭,他还显得有些懵懂,穿梭不绝的车辆,过多的人群,林立的商铺,整齐的街道。
但因为跑的都是那条买药的路线,第四次他就已经显得很是熟悉。
知道该在什么路口避着车,知道哪些地方自己不能进,在路上遇见穿什么衣服的人检查就应该老实配合。
熟门熟路拐进那家面积并不大的小店,开店的中年男人熟络的站在柜台后冲他微笑,主动招呼他:“哟,小哥又来啦?”
闻人诀点头,没多说什么,直接递上手中的纸,上面写着夕阳要用的药。
那中年男人接过,先仔细看了,才转过身子去找相应的药,只是蹲下身子翻柜子时摇头晃脑的叹气,“造孽哦!怎么又折腾的这么狠,这是人,又不是玩具,再这样玩,没两次人就该没了。”
拿齐纸上的药,中年男人细心装在黑色袋子里后才递给闻人诀,同时还不忘感慨:“你说,这人命有这么不值钱吗?”
接过他手上的药,闻人诀把钱币递给对方,没接话。
这老板认识乐人,现在换了个闷葫芦来买药,他很是遗憾,听说“那位”现在已经离不开乐人的贴身照顾,便有些唏嘘。
守着店也挺闷,他便想拉着闻人说话,“你说,这喜欢怎么就不能对人好些呢?”
闻人诀一路上跑的急,有些气喘,几次接触下来知道这店老板虽然聒噪,却没什么坏心,便在店里唯一的凳子上坐下来休息。
中年男人见状,出柜台给他倒了杯水。
闻人诀也没客气,先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才突然开口:“喜欢有很多种方式。”
“啊?”店老板正要回柜台的身子一僵,扭过头来,倒没在意闻人诀说的什么话,只是对这个闷葫芦突然开了口很是震惊。
这天上也没多个太阳啊,这闷葫芦咋开口了。
他这样想着,耳边听得对方堪称平静的语气继续说:“有的喜欢,用来折磨。”
店老板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搁下手中喝完的杯子,闻人诀起身就走,最后漫不经心般留了一句话。
“有的喜欢,用来杀死。”
“不是,我说你这小子!”中年男人一个追步,似要拉住那少年好好掰扯掰扯,可惜对方没给他这个机会,早消失在街角。
闻人诀手中拎着药,有意加快自己的步伐,虽说因为外出替人办事,他手中的活少了很多,但为了避免遭身边人嫉恨,他还是尽可能多的做事,而不因为自己买药的差事而多偷懒。
不是他怕,而是他不想把自己在群体中弄的太过显眼,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虽自己身边现在都是些“下等人”,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不愿在这些人身上多花心思。
至于他跟店老板说的那几句话,并不是在猜测天元的想法,天元对夕阳究竟是什么感情,他不知道。
他说的,仅仅只是自己的想法。
谁说喜欢了,就必须珍视和珍藏?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喜欢方式。
有的喜欢,置于烈火中烧焚,才会显得热烈。
而有的喜欢,慢慢扼杀着,才显绵长柔情。
安老说过,他有一种可怕的,与生俱来的直觉。
“我昨晚猎到了齿兔。”
“哦?兔肉呢?”老人的声音没有起伏,甚至眼睑低垂,没带半分期待。
“被飞龙他们半道劫走了,不过……”从怀内掏出捡到的野果,闻人诀伸手放到老人身前的桌子上。
安老视线轻移,从桌上拿过果子,擦也不擦,狠狠的咬了一口。
“你给我的药粉效果似乎弱了些,巨蚁不敢靠近的时间更短了。”
“嗯。”
虽然只得一个字,但闻人诀知道,老者这是应下了,过后就会调整药粉的配置。
该说的话说完,屋内又一次陷入寂静。
只有安老牙口不太好的咀嚼声。
“小子,流动商贩们还没来吗?”安老扔掉吃光的果核,看了看一侧的书堆,有些难耐的出声询问。
“没,路上可能出了事。”
“哎……”安老叹气后又摇头,在这个交通落后的世界,除却大型人类生活区,连接各个聚集地和小型部落的便只有这些流动商贩,大多从一个地方赶往另外一个地方,以物换物。
地球币只有在大型生活区才好使,对这些小村落的人来说,以物换物才实际。
和别人换取生活物品不同,安老经常让闻人诀用些兽皮或者草药换取一些书籍。
虽然主文明离开这个星球已经有一千多年,但生命从不缺少奇迹,暴力和混乱,绝望和窒息之中,还生存着的人类总难免冒出一些文明的星星之火。
虽然这些貌似再生长的文明,在他眼中依旧如此的野蛮和低等。
半年前从外星垃圾中淘出的一本书,让无意间换到手的闻人诀送到了他手中,安老永远无法忘记自己接过那本书时,心灵的震颤。
如这小子所言,哪怕自己擅长医药之术,但最原始的工具和提取条件,他能施展和得到的药物实在低劣不过,不足以让自己再支撑个五年。
快死了吧?
自己……
干枯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桌上剩下的另外一个果实,这样想的时候,他眼中居然没有太多不甘。
“闻小子,你是什么人?”
闻人诀顿了顿,他跟老者说话向来有一搭没一搭,但对方从没有起过这样莫名的话题。
“闻人诀。”想了想,他轻轻念到。
“那是你的名字,可你是谁,生活在哪里?为什么存在?你所在的世界是什么?”
闻人诀和安老对话时常常会睡着,因为两人之间偶尔会突然几个时辰也没有话说。
但今天的异常让他迅速打起了精神,他觉的安老似乎终于松动了什么。
他带着一种不知所因的兴奋,但还是认真思索了对方的问题。
“我生活在十八区的茂林里,要活下去……”似乎是绞尽脑汁的答案,闻人诀难得的有些迟疑,继续道:“我的世界是地球,我是地球人。”
“孩子,为什么不说自己是人类?”
“这有什么不同?”
“咳咳……”低咳了几声,安老拿过水杯,喝了口水润喉,又再开口问了个跳脱的问题:“闻小子,你以后的愿望是什么?”
“离开聚集地。”闻人诀回的果断,但看老者的目光,问的似乎不只是这个。
“到十八区……”想了想,闻人诀斩钉截铁道:“成为王!”
“再然后呢?”本以为老者会嗤笑自己的异想天开,不曾想……
闻人诀真正蹙眉了,看向老者。
又看到了,死灰色的眼瞳中那毫不遮掩的怜悯。
闻人诀隐约的居然起了火气。
发自感情而来的情绪,让他自己都有些不知所措。
“再然后呢?”
没有等来闻人诀的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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