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心头竟只余下片片酸楚,和一些混乱的挣扎。
自己才十七岁啊,相公也不过二二年岁,老天何故如此天妒英才,要取他夫妻二人性命不可?
但她又想起那未出世便离世的孩儿不疑,便更是对死亡透出深深的无力感。
“你们就别和我争这最后的时光了。”越宁凄凄一笑,“总是要有人料理后事的。到时,就拜托你们了。”
四人闻言眼底一红,越宁却是不敢再看他们,离了些距离对门槛上坐的村长说:“爷爷,连累了你是我们不好。若您能度过此劫,他们几个还活着的话,会好好照顾您的。若不然……我夫妻二人来世也必重重偿还。”
周老喉结一动,没有吭声。他知道这些人本意不是害他,只是谁能坦然的面对死亡?
“多谢您给予我们栖身之所——葬身之地。”越宁郑重跪下,叩首大拜。
周老倏地老泪纵横,掩面哭泣起来。这一声他没做过恶事,老天却叫他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
四人也普通跪下叩拜,并纷纷承诺无论谁还活着,势必会为他养老送终,以报今日收留之恩。
只是周老实在知道瘟疫的厉害,心里一丝一毫地希望也没有,看见真诚地对他致歉的五人,心中堵得厉害。悲凉地站起身,无言地转进里屋,闭门不出。
四人听见动静,直起身子,见越宁还保持着叩首的姿势,便站起身上前扶她,越宁却急忙避开他们,说:“小心。”
几人悻悻收回手。
越宁站好后,对他们说:“非常时期,咱们要格外注意。时疫的严重性不用我告诉你们,眼下正是两国谈判之际,战事眼看就要结束,将士们可以归家,我们……便不要生出事端了!”
四人默然不语,只觉得战事荒唐。
“从今日开始,分室而居。出入掩面,炊具热水烫过再用。观察三旬,身无异样后自行离开。临走时……烧了这里。”越宁静静地说着。
四人望着她,又不忍望她。
越宁不等他们回复,便关门入室。只是一进屋,就背身贴门,侧脸看向生气全无的仇徒,肩头不由轻颤,无声地哭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