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总是会遇到形形*的人。比叶掌柜脾气怪得多的人他都能应付,更何况刚刚叶掌柜还叫了自己一声“大哥”。
在他眼里,有钱人都是有些怪癖的,反正自己这也是做好事,结善缘,不在乎对方如何想自己。
于是赶紧将手中的荷包用双手举了起来,诚恳地说道:“掌柜的,小的刚刚清理牛车,发现了这个。想来是你的东西,所以特给你送回来。”
说完,径直走了上去,将荷包往愣住了的叶大掌柜上手上一塞,也不理他,自顾自走了。
然后,驾着牛车,迅速消失在夕阳里。
他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都在盼着他回家。今日回去的这样晚,家里人难免会担心的。
其实,叶掌柜是并不想伸手接这荷包的,毕竟他今日出门就不曾戴任何荷包。
正要拒绝,但随着车夫的双手举起来,虽然天色昏暗,他清楚明白地看见了荷包上绣的那个“叶”字,便赶紧接了过来。
待仔细看过之后,刹那间,这荷包仿如魔咒,又仿佛磁石,收魂摄魄,攫取目光,叶掌柜现在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呆呆地、紧紧握着那个荷包,直至荷包被他捏得变形、变皱。
这荷包……十年了,现在就这样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了他眼前,回到了他的手里。
他就这样呆呆傻傻、无比珍惜地双手握着这个荷包,目光呆滞,似乎整个人瞬间被什么抽干了能量一般。
又似被雷击过了,心神都溃散了。
顾十五半日不见动静,便赶紧下车来探看。
结果便见叶掌柜是这个鬼样子,心知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他为叶掌柜赶车这些年,还从未见过叶掌柜这样失神。
待想要上前问上几句,想了想还是没去。
他们做下人的,上面的事不好也不敢去过问。算了,就这样静静地陪着他发呆也好。等他回过神,自然是要离开的。
只是没想到,直至过了很久,天已经完全黑了,却见叶掌柜还是那样呆呆的。
见事情有些不对,车夫这才鼓起勇气,轻轻的上前询问道:“掌柜的,天色已晚,你看要不要继续赶车?”
车夫的这一问彷如平地惊雷,彻底将叶掌柜唤醒。
醒过来的他,不顾形象、跌跌撞撞地跳下马车,捏紧荷包一路疯跑着,想去追赶刚刚那个赶牛车的人。
跑着跑着,鞋子掉了一只都不知道。
就这样跑出了好远,这才又反应过来,赶忙回头坐了马车,命顾十五全速往前追赶刚刚那赶牛车的人。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找人。
只可惜,暮色四合,四周漆黑一片,赶车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快速到了刚刚下车的地方,任他如何发狂,这里依旧是空荡荡的,并无一人。
他之所以追过来,就是想问问赶车人是否认识今天的这些乘客。在他看来,这一车人中,必然有自己儿子的养父养母。
至少,也是知道线索的。
当然,之所以坚信儿子不在车上,也是因为他从天下丢了孩子的许许多多的父母一样,他们坚信自己能在茫茫人海中认出孩子来。
只可惜,不管他如何迫切,这里自然是没有人可问的。毕竟下了车之后,大家都回家了。
就这样,叶掌柜握着这个破了一个洞的荷包,坐在马车上往铺子赶去。
回珍宝斋的路上,叶掌柜珍视着手中的荷包。
这荷包精致依旧,只不过,上面由顾惜惜绣的小老虎已经被摩挲的模糊不清,中间靠上的位置还有一个不规则的破洞,倒像是被老鼠或者狗咬破的。
他又赶紧打开荷包,里面空空如也,自己当初放在里面的半块玉玦和十颗长生果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是多么的想知道,这玉玦到底是儿子日夜戴在身上,还是早已被拐子拿了去?若是落在了花子手里,儿子现在会不会在哪一个角落里挨打受冻、食不果腹的?
又或者,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就等着自己去救他?
想到这里,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哗哗地流了出来,满脸都是。这泪顺着脸颊滑下,流到了他的嘴里,咸咸的,苦苦的,亦如他此刻的心情。
如果有同行在,他们一定会发现,这是一个他们从不曾认识的叶掌柜。因为他们认识的叶掌柜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一直微笑的,波澜不惊的,精明事故的。
但只有顾惜惜才明白,这个时候,他不再是左右逢源的叶大掌柜。这个时候,他只是一个思念孩子的父亲。
“儿子啊儿子,你在哪里,爹好想你……”叶掌柜一个人喃喃地说道。
第二日一大早,不待天亮,叶掌柜便心急火燎又满心期待地来到昨日坐牛车的地方,想着一会儿见到那赶车人,就从他那里问询一些信息。
一定可以的。
昨天晚上,他一夜未眠,仔仔细细在脑海中回想白天的事。他早就计算好了,昨日坐牛车的人不过十多人,就算是一户一户挨着上门去问,也是能问出一点线索来的。
当年,他没有能力也不知情,所以儿子才这样丢了。现在,他有能力了,就一定不会放弃任何线索。
他就那样等啊等,等到午饭时间也不见赶车的人到来。匆匆吃过饭,处理了铺子里的一些生意,傍晚的时候,他又来到这里,却仍不见赶车人。
就这样,连续五日,日日如此,无论他多么急切,无论他多么失望,只可惜那赶车人竟像是失踪了一般,从未出现。
他实在是不甘心时隔十年才出现的线索就这样突然出现又突然中断。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也是机缘巧合,这赶车人原姓黄,原本也是风雨不改、每隔俩日便要赶车去陶家村的。虽然辛苦,但也因此能够养活一家老小,轻易不会断的。
但因其家中老父近日病重在床,故而车也不赶了,只在家日日照顾,衣不解带于床前尽孝。
第六日,城里的名流几乎都带着礼物,赶往凌云楼。
无它,只因明日便是珍宝斋的幕后东家、现为知县夫人的顾惜惜的芳辰。
这一代的风俗原是这样,成婚后的人,生辰是必须要在头天庆祝的,据说这样能去灾去秽,佑人福泽深厚。
因此,但凡是这县里有些家底的人,都会邀请亲朋好友庆祝一番,为自己祈福。
顾惜惜这里自不必说。
且不说她是顾家的二女儿,就单单是知县夫人这一条,主动来贺寿的人就不会少。 想了想顾老爷是最不喜欢这样的诚的,顾惜惜和白知县一商议,便将贺寿的地点定在了凌云楼。
至于顾府,还是清清静静的好。
这顾惜惜是本地望族顾家的嫡出二女儿,品貌才情自不必说,出阁前不乏追求者,且都是非富即贵。
更为夸张的是,这些追求者里还有来自京城的望族。
当时,也就是大约十二年前,大家都在猜想这位品貌才情俱佳的顾家二小姐会看中谁,却不想最终是当地一个姓白的举人获得了她的青睐,让无数人大跌眼镜,也算是轰动一时的大事。
众人不解的同时,便有不好的猜测。对此,顾府不可能坐视不理,而是找了些专业的人开始公关。
一时间,县里所谓的官方传言便出来了:顾惜惜看上了白举人的才情,不顾对方贫寒,毅然下嫁,结成良缘。
有官方的传言在,自然也就有民间的版本。
只是,相较于官方解释的苍白无力,这些坊间流言说的是有鼻子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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