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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天涯共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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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尊重的。

一怒之下弃儒从商,将珍宝斋打理得有声有色,还得了一个儿子,虽然见不得人。但那又怎样,那是他的儿子,他的命根子。

原本,他想着要好好教导儿子,并且自己现在也有了银钱,一定要让他去考科举,实现自己未能完成的事。哪知道,儿子竟然被花子拐了。

现在,自己依然孑然一身。而所爱的人,已然是高高在上、自己需要跪拜的县令夫人。

这倒也罢了,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现在他已经学会了,不再去想那些不可能的事。

可是,儿子又在哪里?

原本已经抱着他早已不在人世的想法过着日子,可半年前偏偏又接二连三地出现信物。

他到底在哪里?

望着月亮,叶掌柜哭了。

珍宝斋后院

薛老汉和祝氏搂着小丑妹坐在天井里纳凉。

天气实在是太热了,根本睡不着。加之他们的屋子又十分狭小,平时倒也罢了,今晚却是不行。

三个人住进去便犹如蒸屉一般,单单是静坐便是一身臭汗,还不如坐在这天井里来的凉快。

躺在祝氏怀里的小丑妹一脸满足,眼前的生活,是她做梦都未曾想到过的。

再也没有了朝打暮骂,也没有了饥一餐饱一顿,也没有了那个名义上的哥哥的毛手毛脚,更没有了酗伴的嘲笑,跟着追着叫她小丑妹,丑八怪。

薛老汉夫妻俩对她真的是无可挑剔,事事以她为先。于是,便在心里想着,等自己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孝顺夫妻俩。

可是,她知道干爹干娘总有一天是会离开这里的,去外面的世界寻找他们自己的儿子。到时候,她又该怎么办?是跟着一起,还是自己继续流浪?她也想自己的亲生父母。

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和她一样,时刻想念着她?还是说,早已经把她忘了?

她又想到之前在赖家的时候,村子里的阿花阿梅因为家里穷而被爹娘远远地卖了换银子的事。阿花阿梅哭着喊着不愿意离开的那种眼神,她一辈子都记得。

一时间,内心矛盾无比。一会儿是亲生父母到处寻找她的情景,一会儿是不要她了想把她卖掉的情景。

薛老汉与祝氏则又开始想念他们的儿子。

薛老汉手里拿着一只草编的蚂蚱,这是他儿子最喜欢的玩具。如果他现在还想玩的话,他可以为他编上几天几夜,编上几百只都行。

只是,他那么小就被拐走,也不知道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还记不记得他和祝氏。

自从被叶掌柜收留,日子渐渐地好了起来。

每次吃肉的时候,祝氏都心痛,因为她总是想,她的儿子能不能吃到肉。还是像小丑妹一样,每天被养父母吆喝打骂,食不果腹。

想到儿子挨打的情景,她就气得浑身发抖。

她甚至好几次向菩萨祈祷,若是能让她与儿子重逢,她宁愿折寿十年。

现在,几人吃穿都在珍宝斋,根本不用花工钱。于是,他们把钱都存了起来,只等着存到一定数量,便再次启程。

望着月亮,祝氏夫妻俩哭了。

望着月亮,小丑妹哭了。

县衙后宅。

卸了钗环的顾惜惜,慵懒地躺在美人椅上,享受着两个丫鬟的扇风。看着床上熟睡的两个孩子,红扑扑的脸蛋,均匀的几不可闻的呼声,一脸的幸福。

天气太热,如果不是屋里这几个冰盆,两个孩子估计是怎么都睡不着的。看来明天要好好地谢谢孩子的外婆,也就她老人家这般疼孩子了,把自己的冰盆巴巴让下人送了来,就怕热着自己的外孙了。

“外孙……”顾惜惜又忍不住想到了丢失的儿子,那个见不得光的儿子。

冰盆?不求他能享受这份凉爽,只要平平安安就行。哪怕粗茶淡饭,倒也罢了。她心里明白,除了祝福,其余的什么,她都给不起。

想到这里,顾惜惜有些内疚。

同样是她生的孩子,为什么家里这俩个就可以日日山珍海味的吃着,天热了还有秦氏送来冰盆取凉,天凉了自有狐裘大氅御寒,而他却要在外面流浪,日日食不果腹,吃了上顿愁下顿的?

而且,现在连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暗卫都出了三组了,依旧是音讯全无。同人不同命,难道就是这个意思吗?

望着月亮,顾惜惜哭了。

无名寺,寺外。

寺外,大片大片的杏子林里散发着酸甜的气息,这些杏子早已经成熟了。

因着是野生的缘故,这些杏子又酸又涩,成熟的也十分晚,所以尽管每年都是成片成片地成熟,但也是仅此而已。

它们就那样日复一日地挂在枝头,任凭风吹雨打,最后,慢慢地落下,在树下慢慢化作泥土,连饥饿的鸟儿都不会回头啄食。

白天的时候,薛丹和阴平一人拿了一把大大的扫帚,细细地打扫寺墙外的落叶。叶枫离开前,阴平多少还是一个灵动的孩子。但现在,他的脸上,也变得和薛丹一样,挂着那种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哀乐的表情。

虽然是盛夏,但也挡不住有枯黄的树叶落下。与满眼绿色的主题相比,这些黄叶显得那么不协调。

所以才更需要扫去,不让这种悲伤蔓延开。

扫着扫着,那些在枝头等待人的采摘的黄橙橙的杏子吸引了他俩的目光。十一年来,年年见此风景,却未曾有此刻的想法。因为最近,总是有莫名的情绪来烦扰他俩。

而且,往往念了一宿的佛经也不管用。

薛丹还好,不管心里如何想,但手上的动作却从未停下。只是,兴许是年纪大了一些,他最近时常会体验到不同的情绪。

他居然也开始想家。

倒是阴平,停下了脚步,驻足看那满树的杏子。有时候,他真希望自己是这些杏子,不仅长在寺墙外,连生命都不过是一年的光景罢了。

一年一过,便是一个轮回。

哪里像人生,无穷无尽似的,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过完。

想到这里,阴平突然开始羡慕起叶枫来,羡慕他当初的勇敢,羡慕他的坚决离开。也许,他现在已经找到了亲生父母,和他们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了吧?

但他不知道的是,三人中,终究是他最先找到亲生父母,也终究是他,过得最幸福。

而叶枫和薛丹,因为相互交错的命运,再加上是穿越时空而来,终究是要离开这里,回到原来的时空去的。

很快就到了晚上,不知道是因为太热还是有心事,薛丹和阴平都有些睡不着。

而且,头一次,薛丹和阴平想到了同一件事,那就是亲生父母,家,这些温暖而又无比遥远的名词。

望着月亮,薛丹流泪了。

望着月亮,阴平哭了。

而他俩不知道的是,师父早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无名寺,禅房内。

智慧和尚坐在蒲团上,念经打坐。

月光极好,将屋子照得亮堂堂的,隔了窗户依然能看见薛丹和阴平的身影。几人间虽无血缘亲情,但朝夕相对,十一年了,就算是泥菩萨,也能处出几分香火情来,何况他们还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的人。

光是听脚步声,他就能判断到底是薛丹还是阴平。

智慧是师父给他起的法号,是他老人家众多徒弟中最与众不同的那一个。因为这个名字,他高兴了好久。

他以为寺墙内的世界与大千世界是不

未完,共3页 / 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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