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倒好,倒要老娘和娘子出去做活养自己。
第二天,三人一同进城去了鹤年堂,足足排了一个时辰的队,临近午间的时候才见到真神。
张大夫一把脉,又问了几个问题,这才说道:“你这是肺上的毛病,依我看,倒是好得差不多了。这样,我给你开几服药,你按时服用,再过一个月差不多也就好了。只是,你这次亏损得多,以后怕是不能太过劳累,尽量做些简单的事情。切记,务必好生保养。若是再病倒一次,那就麻烦了。”
几人一听,既喜又忧。喜的是陈千树的病终于要好了,以后不用缠绵病榻了,忧的是陈千树从此都不能干重活了。也就是说,他们家的地要长期赁出去了。
特别是陈千树,他觉得自己算是费了。一个大男人天天待在家里,这算什么事啊。
但曾氏和章敏想的却不一样了,觉得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要说着鹤年堂的确不一样,不坑人,也不唬人。抓的药也实在,一个月的药,不过一两银子。
哪里像之前那个大夫,一开口就是人参,几服药就把他们的家底全部花光了。
陈千树不能干重活又怎样,只要人是健康的就好。按照张大夫的意思,只要陈千树不再次病倒,其实是和常人无异的。
休息就休息吧,反正她俩现在在做厨,她们有信心将日子过起来。
十一月二日这天早上,早饭后,叶氏突然觉得肚子不舒服。吓得陈继兴赶忙问她怎么了,叶氏却只说肚子硬,且有些隐隐作痛。
这可把陈继兴给吓得,穿好衣服就准备去找牛车。结果,刚出门,便遇见刘氏扶着肚子上门来了。
刘氏见陈继兴一脸慌张,便问其故。陈继兴便道:“真是不巧,你文慧姐喊肚子不舒服,我们正准备去城里看看。”
见陈继兴慌慌张张的,刘氏便道:“你且等等,我去看看吧。如果不行,再去镇上也不迟。”
闻言,陈继兴一想,觉得刘氏说得挺有道理的。之前有次也是这样,叶氏喊腿痛,结果刘氏说自己也那样,还会抽筋。两人互相按摩了也就缓解了。
且现在叶氏的肚子太大,坐牛车实在是不方便,颠簸得很,垫了被子也没多大用。
叶氏正躺在椅子上呢,见刘氏来了,便勉强笑着打了招呼。刘氏便道:“听说你肚子痛,怎么回事啊?”叶氏便一一说了。
结果刘氏道:“这倒是不打紧的,我之前也这样,结果我那表姐一看便说没事,只是让我深呼吸。我半信半疑照着做了,结果一会儿就好了。”
叶氏便照着刘氏的方法做了,不一会儿,肚子的确不那么硬了,这才一边继续深呼吸一边说道:“你表姐?可是那个前段日子来投靠你的那个?”
刘氏便道:“就是她。其实也不算是投靠我,她自己一身的本事,自己也能养活自己的。这样吧,我去将她叫来,帮你看看也放心些。若是不行,再去城里看大夫也来得及。”
说完便出门叫人去了。
原来,刘氏所说的这个表姐也姓刘,只不过命运比较坎坷。这女子名叫刘连翘,家里世代都是行医的,但家里却是非常古板的,一直秉承着“传男不传女”的理念。
到了她这一代,只有刘连翘一个女儿,竟也丝毫不为所动,半分医术都不肯传给她。
也许是家学渊源,刘连翘自幼聪慧,在她爹看病的时候偷偷学了不少。及至识字后,又看了不少医书。
等嫁给医学世家张家大少张学望后,耳濡目染下,医术更是精进不少。张学望见她喜欢医术,于是时不时便与之聊天讨论。
让张学望惊讶的是,刘连翘虽然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但断症的功夫却不差。特别是对于妇科,可能由于她自己也是女子的缘故,她更是精通。
一连好几回,连张学望都搞不定的病症,回来与刘连翘一讨论,便茅塞顿开,迎刃而解。
可惜,刘连翘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聪慧不但没有获得张学望的欢心,反而让张学望嫉妒。也只怪她太不了解张学望这个人了。
此人心胸狭窄,最是善妒。又生性要强,见不得比自己好的。在张家,张学望是长子嫡孙,但偏偏医术却是几个兄弟中最差的。
小时候他便嫉恨几个弟弟,觉得他们是有意与自己过不去。好在几人都是庶出,也都是心思玲珑之人,大了也不为人断症,却只是负责采购药材之类的工作,张学望这才没有继续嫉恨他们。
现在倒好,赶走了几个弟弟,倒是遇到一个比自己还厉害的娘子,这让他心里非常不舒服。
可怜的刘连翘却并不知道这些,故而也不知道收敛,也不知道张家信奉的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反而更加苦读家里的医书。
涉猎之广,医术令人侧目。
后来,非常不爽但又不能言之于口的张学望便娶了一房小妾。这小妾是个极有本事的,不过短短时日便把张学望哄得团团转,以她的喜好为喜好,以她的厌恶为厌恶。
久了,她便渐渐知道了张学望不喜欢刘连翘的原因。于是,她更加小意奉承,只说自己啥都不懂,只知道侍奉张学望要紧,直把张学望哄得深以其为知己。
见张学望与一个粗鄙的女子这样深情,刘连翘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过她也不敢说什么,只是更加努力看医书,醉心于医学打发时间。
而张学望见刘连翘居然一点都不吃醋,说明她根本不在乎自己,心里有些失落,但也从此更加冷落了刘连翘。
连着几日,张学望因为晚上与那小妾“恶战”而体力告乏,翌日更是迷迷糊糊的,结果断错了症,弄得那妇人小产失去了孩子。
这让张家非常紧张,赔银子是小事,但这要是传出去,那张家几代人累积下来的声誉也就完了。
关键时刻,这小妾和张学望设了一局,一口咬定这方子是刘连翘所开,与张学望无关。
张家老太爷一听,这还得了,刘连翘喜欢医术经常看医书的事他是知道的。原以为她不过是小大小闹看着玩,现在倒好,直接越过自己的孙子就给病人开药方,还害的对方小产。
震怒之下,便做主将刘连翘休出了家门。
半推半就,支支吾吾的,张学望竟然丝毫没有为刘连翘说情,关键时刻反而落井下石。又觉得终于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心里反而深感欣慰。
至于那小产的女子,原不过是一农妇,失了一孩子,却得了张家一百两的赔偿,且还有各种赔罪,又说已经将当事人休了。
那妇人的夫家自然不会闹事,只觉得这张家行事非常公道。
刘家一听这事,更是气得不行。他们自然是知道刘连翘喜欢医术的,且在家偷偷学过一段时间,被及时制止后居然不肯放弃,又到夫家偷学。
这倒也罢了,居然还敢妄自给病人断症开药,这就是不能容忍的了。因此,也不管青红皂白,更不听刘连翘的哭诉,并不收留她。
就这样,可怜的刘连翘不仅做了张学望的替罪羔羊,还没有地方安身,只好来到了陈家村投靠表妹刘氏。
刘氏接济了她一段时间,便找到了陈继发,只说这是她远房的表姐,被夫家休了,想在陈家村落脚。
对于刘连翘的到来,陈继发倒也默认了。反正不过是一个弃妇,又不分村里的东西,只是住下而已。
且要是村里的哪个光棍能够与之相好,看对眼了,倒也是美事一桩,且听刘氏说这又是个会医术的。要说村里虽然有毛大夫,但那是他花了大精力请回来的,且根本不方便看妇人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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