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马上,顾惜惜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见顾惜惜猜到了,姚无双便也不再害羞,直接说道:“表姐,我的确是有心上人了。要说那人你也认识的。他就是……”
顾惜惜便道:“先前不知道害羞,这会儿倒开始害羞了,说吧,到底是谁,既然我认识,那就更方便了。”
她只认为是那些经常来县衙巴结白知县的青年才俊。想来姚无双经常自由出入,就这样遇见了自己的心上人也未为可知。
姚无双这样,又不肯跟家里讲,想来那人多半是没有功名的,甚至是也没有家世。想到这里,顾惜惜便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她和姚无双,怎么都会喜欢上这种人啊!
哪知,姚无双接下里的话无异于平地惊雷,只听姚无双害羞而又甜蜜地说道:“就是,就是表姐铺子里的大掌柜,叶云天。”
闻言,顾惜惜手中的茶杯顿时掉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碎瓷片散的四处都是,徒留下一滩水和泡胀了的茶叶无辜地贴在地面。
“表姐,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见顾惜惜一脸的不可思议,姚无双紧张的问道。她实在是害怕顾惜惜会说出诸如“已有家室”之类的话来。
穷又怎么样,她可是不怕的,只要没成家就行。
知道自己失态了,顾惜惜赶忙坐直了掩饰了自己心中的震惊,这才缓缓说道:“没有什么不妥,只是他不过是个区区掌柜,毫无家世,怎么配得上你?料想你爹娘也不会答应的。我劝你还是另做他选吧!”
那知姚无双近乎痴迷地说道:“表姐,我知道我和他之间横亘着许多障碍。可是,人这一辈子总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才不枉此生。”
说到这里,眼波一横,凭空生出几分媚态:“我去过铺子好几次了,且也差下人去旁敲侧击地问了好些人,都说他很不错。虽然看着年纪是大了些,但我就是喜欢。至于我爹娘,我会想办法说服他们的。”
闻言,顾惜惜有片刻的失神,这难道就是传说的天意?她喜欢上叶云天也就罢了,现在连她的表妹也这样,这可如何是好?
突然,她想到自己刚刚烦恼的原因,以及心中一直期待的那把火。见姚无双这样,定是在心中盘算了一些日子了,看样子是不会轻易死心的。
或许,这就是自己要的那把火,虽然这把火日后有可能烧到自己。
想到这里,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样,顾惜惜认真地对姚无双说道:“你当真喜欢,绝不反悔?”
闻言,姚无双猛地点头,生怕顾惜惜不帮她。她的话在爹娘面前向来有用的很,说一句,顶她说十句。
“既然你这样喜欢,那表姐就去替你试探下他的口风,只是,你可别再去铺子里胡闹了。”
得了顾惜惜的承诺,姚无双这才开开心心的回家去了。
看完账本,叶掌柜便对着叶枫之前来铺子里与柯指南发生争执时留下的那个印记发呆。想着想着,又把随时佩戴的那半块玉珏拿了出来,放在手里抚摸。
叶枫身上那半块玉珏是顾惜惜的,上面刻着一个细小的“叶”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而他这一块,则刻着一个“顾”字,一样十分的细小。
看着这玉珏,叶掌柜便想,是该把这玉珏毁了呢,还是送还给顾惜惜本人。这样的东西日日戴着,始终是不妥的。
沉思中,叶掌柜突然听到门外有争吵的声音。
当走到门口的时候,叶掌柜就见翠竹正极力劝服挡在自己前面的柯指南,说有要事找叶掌柜。
但柯指南却是疯了一般,就是不许翠竹上前。翠竹见他百般阻挠,便冷冷地说道:“我是真有急事来找你们掌柜,你再这样,误了大事,你可担当得起?”
柯指南便道:“我不管,我就不让你进去。你每次来找我叔,他回来后必定不开心,可见也没什么好事。坏女人!”
要不是看在叶掌柜的份上,翠竹早就动粗了,哪里会跟柯指南这样纠缠。整个青山县,也就柯指南敢这样,不给她面子。换了其他人,早就屁颠屁颠地迎她进门了。
正要发作,只听门一响,叶掌柜便慢慢走了出来,盯着翠竹说道:“去哪里?”
翠竹也不啰嗦,只说了句“老地方”便离开了。
交待柯指南看好铺子,叶掌柜便赴约去了。
等他推开门的时候,发现顾惜惜已经背对着自己坐在桌子旁了,徒留下熟悉而又无比陌生的背影。
叶掌柜也不言语,叹了口气,径直走到顾惜惜对面坐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隐约有个想法,总觉得今日是不该来的。
见叶掌柜坐好了,顾惜惜也不说话,只是优雅地拿起茶壶,先是倒了一点开水,把叶掌柜面前的那个茶杯烫洗了一番,然后才给叶掌柜到了一杯茶。
从空气中弥漫着的香气来判断,叶掌柜知道这是自己最喜欢喝的茶,满口芳。
说起来,珍宝斋刚开张的那一年,叶掌柜跟着顾惜惜到各处应酬,喝过无数的好茶。但是,他却从未表现出对任何一种茶感兴趣的样子。
独独有一次,顾惜惜见他频频把自己杯里的茶一口干了,还让侍者又倒了好几次。从那以后,摆在叶掌柜柜台上的,便只有这一种茶。
单单听名字就知道,这茶香味馥郁,泡茶的时候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是一入口,便是口齿噙香,奇妙的味道萦绕舌头与唇齿之间。
只是这茶可不便宜,只这一壶所值,便可够穷苦人家过上一年的了。
但是,自从十二年前,儿子丢失,顾惜惜与白知县成婚,叶掌柜便再也没喝过这种茶。于他而言,这茶越香,便越能勾出他心知的苦来。
端起茶杯,叶掌柜一口将茶喝了,一如往昔。
十二年了,入口的依旧是熟悉的香味,熟悉的感觉。顾惜惜见他一口喝了,便又为他续上。
只是,谁都不说话。
屋子还是这间屋子,人还是那个人,甚至连茶的味道都不曾改变,只是,两人心中都明白,一切都不再似从前了。既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倒不如就这样一言不发的好。
半响,到底是顾惜惜先开了口。
只是,她一开口,叶掌柜便变了脸色。
只听顾惜惜说道:“叶……掌柜,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去年你就过了而立之年了。这些年,珍宝斋之所以能够成为镇上珠宝铺子的龙头,都是你的功劳。但是,也不能让你就这样耽搁下去。”
闻言,叶掌柜心头震怒,顾惜惜这是什么意思?这竟是要给他做媒?
“正好,我有一表妹,名叫姚无双,今年正是双十好年华,父母的掌上明珠。因着眼光太高,所以挑挑拣拣到了现在。前几日,她来店里选首饰,便看中了你。就在刚刚还来找我,说是倾心于你,要我来告知于你。如果你也觉得合适,就派人去提亲吧,我也会助你的。”
好不容易将这番话说完,顾惜惜真的是松了一口气,只因这话实在是太难说出口了。
要换了以前倒也罢了,两人的关系还算融洽,凡事有的商量。可是,最近却是有些复杂,且她这样做实在是太过明显,叶掌柜只怕会胡思乱想。
果然,顾惜惜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此刻,叶掌柜心里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致。如果顾惜惜直接说出“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之类的话,他是绝对可以理解的。
不管他再怎样心存情义,也不会拒绝。
毕竟,她现在是高高在上的知县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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