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大家都知道他与聚宝斋的唐掌柜属同宗,但其实二人的关系远非如此,要远比大家能够想到的复杂得多。
再来说说幽美斋,这更是个传奇。
刚开始的时候,其他三家铺子根本就不把它放在眼里。因为这家铺子的经营范围特别狭窄,只针对高级客户,故而生意十分有限。
相比之下,其他三家铺子不仅经营各种高档的珠宝首饰,就连一些几十文的首饰也是卖的。蚊子腿也是肉,能卖多少算多少。
与此相反的是,幽美斋走的是高级定制路线,铺子里的每一件首饰都是由老板娘亲自设计的。故而幽美斋是连掌柜和伙计都没有的。
除了几个负责洒扫和端茶倒水的丫鬟,其余角色均由老板娘一个人承担。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不甚在意,觉得这样的铺子迟早会关门,毕竟生意面太过狭窄。
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幽美斋不但没有关门,反而还从一众竞争者中脱颖而出,将生意做的风生水起,隐隐与其余三家铺子平起平坐。
珍宝斋倒是明白一些道理的,再加上顾惜惜与幽美斋的老板娘认识,故而倒也不奇怪。反正两个铺子的生意并不重合,也不冲突,故而倒是一直和平相处。
倒是那聚宝斋,到现在都还搞不明白,为何会有那么多的名媛贵妇不惜一郑千金,还需要等上几个月,为的,就是等老板娘亲自设计一款首饰。
就算是这样,那也就罢了。更为夸张的是,据说有时候老板娘心情不好,连单子都不会接的。就这样服务态度,却依旧做得风生水起的,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因此,幽美斋最大的特点有两个,第一,首饰产量低,因为每一件首饰都是独一无二的,需要买家提前预定。第二,价格高,死贵死贵。
很多时候,幽美斋随便卖出一件首饰,就可以当其他几个铺子半个月的收入了。
那么,这一次的事到底是哪一个铺子使出的绝招呢?又或者,是几个铺子联合起来做的?
想到这里,叶掌柜便叫人把姚无双叫来了。
姚无双自然早就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闯祸了,因此再也没有平日里的嚣张跋扈。
自从她将合约拿给顾伯看,准备炫耀一番,哪知顾伯却变了脸色,给她指出了其中的关窍时,她便吓得不敢说话了。原本想露脸,却不期闯了大祸。
见叶掌柜眉头紧锁,平日里的潇洒全然不见了踪影,姚无双心里更加忐忑。要是叶掌柜骂她一顿,她是一点都没意见的。
哪知叶掌柜并没有骂她,只是让她坐下,然后便直接说道:“你把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情细细说来。记住,不可漏掉任何细节。”
无他,叶掌柜想从中找出一些线索,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主使者。很明显,这件事只能私了,不能硬来。
若是把对方激怒了,拿着这个合同去知县大人那里告状,料想一心想往上爬的白知县也不敢徇私枉法,偏袒珍宝斋一分一毫。
所以,唯一的方法就是找出幕后主使者,私下谈判,逼对方亮出底牌,徐徐图之,也许还有一丝机会。
姚无双此刻的智商倒是在线的,且也想努力补救,于是仔细地回忆起来,尽量不漏掉一处细节。
“午饭后,因为铺子里几乎没有客人来,我便回房午休。不过因为睡不着,于是我便起床,洗了脸,梳头……”姚无双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听姚无双尽说些无关紧要的,顾伯便想打断她。虽说交货日期定在了一个月之后,但事关铺子前途,早作打算才好。哪知叶掌柜朝他摆了摆手,看样子是要让姚无双继续说下去。
叶掌柜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一是不想轻易打乱姚无双的思维,二是姚无双说的这样细,看得出来是发自内心的想帮忙。
“梳洗好我便来到铺子里,细细地看每一件首饰。因为我觉得只有自己先对这些首饰有一个清楚的了解,才能更好地卖出去。当时我看到那件翡翠白玉簪……申时左右,铺子里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长得特别…”
见姚无双有些犹豫,叶掌柜便抓住重点道:“那男的长相怎么了,你照实说,这里没有外人。”
“就是特别特别的丑,他那脸啊,我跟你说啊,太特别了,就像……”
“猪腰子,是不是?”叶掌柜沉着脸打断道。看来,七彩凤玉器行也参与了。
“对对对,你怎么知道?”
“别管我怎么知道,你只管继续说。”
“那女的蒙着面纱,所以我也看不见容貌,不过我觉得应该很美的。她梳着京城流行的流云髻……那股香味也很特别……”
“嗯,你把他俩说的话细细道来”这姚无双说的也太仔细了点,还重点回忆人家穿了什么。
“他俩就说要在咱俩铺子买一批珠宝,不过呢,量比较多,就看我们敢不敢接。而且她还明确地告诉我,若是这单生意成了,一件首饰我们便可以有五成的利润。我一听,这可是大买卖啊……”
“于是,你就将单子接下了?”叶掌柜在心里骂了句蠢货。很显然,对方使用了激将法,同时又诱之以利,眼前这个蠢婆娘就上钩了。
“是啊,多好的买卖啊,为什么不接……”
“算了,你把那单子拿给我看看。”叶掌柜现在头痛得很。就算是大单子,利润再大,也要思考一下才行啊。
而且,但凡有点常识的,看见“一赔一百”的字样,多少也应该有所怀疑才对。难不成,那单子是有什么猫腻?
见叶掌柜要单子,姚无双赶紧递了过去。现在这单子倒像是火炭一样,谁拿在手里都烫手。
接过单子一看,果然,这单子是再正常不过的合约式样,对此次交易的首饰式样、数量、交货日期等做了明确规定,而在最底下接近日期的地方却用了小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蝇头小楷写到“若无法按约交付,以一赔百。”
就这样的字体,不是行家,不仔细看,难免大意。
也难怪姚无双会上当。
她根本就没做过生意,又急于表现,所以对方挖了坑,她便乖乖跳了进去。
“好了,你下去休息吧。”叶掌柜有气无力地说道,“也不要想太多,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吧。”
见叶掌柜不但没有苛责自己,反倒是安慰自己,姚无双有些内疚地离开了。
早知道就仔细看看那合约了。
待姚无双离开,叶掌柜这才问一直在旁静听的顾伯:“当时你在何处?我这样问不是要怪你,而是万一日后知县夫人问起来,我也好有所交代。”
闻言,顾伯面有愧色道:“现在一想,料想我也是中计了。在这两个人来之前,有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跑进店问我的名字,得到肯定答复后,他一边哭一边说我的孙子被马车撞了,儿子和媳妇在家等着我回去。我一听孙子被马车撞了,也没用多加思考,便朝家跑去了。”
非常内疚地叹了一口气,顾伯继续说道:“等我回家发现孙子安然无恙,我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铺子,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无双姑娘见我回来,便喜滋滋地拿着这张单子向我炫耀,说是自己接了一笔大生意。”
“这样看来,对方显然是预谋已久了。见我不在,为了方便行事,又使调虎离山之计将你支开,那么铺子里便只剩下无双姑娘了。”
“是啊,无双姑娘刚刚来,自然是急于表现的……”
分析到这里,事情再清楚不过。想了想,叶掌柜叹口了气说道,“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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