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在全村人的见证下,村长亲自将一块地圈了起来,又将地契交给了董明举的爹,董王五。这地的质量自然是极好的,毕竟知县大人可是亲自派人来找他说了,说这是皇上的意思,马虎不得,必须照办。
当然,也是给了银子的。
董王五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种了一辈子地,和周氏生育了包括董明举在内的五个孩子。一家人过得很苦,地自然是租来的,根本没有自己的地。
因此,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地契长啥样呢。紧紧握着地契,激动的手都抖了起来。
和阮玉萍相比,董王五拿这地契拿得心安理得,根本不用考虑别人会怎么样说。这是皇帝给他儿子的地,那就是他的地。不出意外的话,董明举是不可能给人做上门女婿的。
至于董明举的亲事,那也是相当的顺利。原本周氏还让董明举考虑一下阮玉萍的。因为这一路上她也和李氏母女相处了一段时间,觉得阮玉萍这女娃越看越顺眼,关键是还有五十亩地的嫁妆。
但是,董明举毫不客气地跟她说自己不喜欢阮玉萍,且阮玉萍已经有了心上人,周氏的热情立刻便降了下来。合着人家已经有了心上人,她这是后知后觉了。
等他们回了董家湾,将皇帝赏了土地和银子的事一传出来,又得知董明举已经被青山书院录取,立刻便有媒婆上门说亲,且都是一家好过一家的。
例如,山那边的村子有一户姓张的人家,世代都是商人。家里的二女儿今年十四了,托媒人来说,只要能够结亲,张家愿意出二百两的嫁妆银子,外带城里的一处铺子。
这条件可是很好了。
接下来,就像是比赛一样,又陆续有几个媒婆上门,给出的条件也是一个比一个好,弄得周氏和董王五彻底傻了眼,也挑花了眼。在他们看来,哪个都好,只要能结亲就发了。
这样一来,倒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最后还是董明举出面拒绝道:“爹,娘,我现在只想好好念书。要不这样,先让我年一年,若是孩儿实在是跟不上,不是这块料,就老老实实回来成亲。”
闻言,周氏赶忙“呸”了几声道:“你说这话是不作数的,什么叫念书不行啊?你这么聪明,肯定是行的。”
但是,董明举却是知道自己与别人的差距,毕竟他是半路出家,已经错过了学习的最佳时机。他唯一能够倚靠的,便是那天生超强的记忆,过目不忘的本领,已经比别人更加刻苦的毅力。
所以,他说的其实是实话,反正就去书院试读一年,若是不行,就回来种地。有了那五十亩不用交税的地,加上三样新种子,董家不说大富大贵吧,奔个中等人家还是可以的。
见儿子这样意志坚定,周氏和董王五立刻将媒婆回绝了,不过话却是说的客客气气的,“也不是我们家挑剔,实在是想趁着现在他年纪小,赶忙读书试试。若是中了,到时候再来麻烦你们帮忙。”
等李氏四人狼狈地到达城里时,裤腿上几乎全是泥,衣服上也有泥点点。走路的时候,难免会溅起泥浆。所以,在进城之前,李氏便组织几人去小溪便洗干净了,又换了早就预备好的鞋子,这才迈着疲倦的身子进了城。
要是平时,不过两个多时辰便能进城。今天倒好,起码走了不下三个半时辰。好在她们出发的早,天不见亮就出发了,所以现在差不多刚好是吃午饭的时间。
李氏倒是懒得跟两个弟妹计较,想了想,便拉着她们先到了一处问好了去陈家村的车何时出发,又问了价格,这才拉着几人到了一家专门卖面的小馆子坐了下来。
屁股一挨着凳子,李氏便靠着桌子不想动了。换了以前,她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但是这两个月跟着阮玉萍吃喝不愁,整日里不是逛街就是买小点心吃,体力一下子便差了许多。
见状,龚氏原本想耻笑几句的,但见何氏一直给她使眼色,心里顿时明白自己现在是有求于人,便识趣地将那些话咽下了肚子。
等休息好,李氏这才唤来老板说道:“我要一碗臊子面,加个煎蛋,我女儿要一碗荷包蛋面。弟妹,你们呢,想吃什么?”
何氏想了想,便点了一碗最便宜的阳春面。虽然不识字,但她还是知道物价的。倒是龚氏一点都不客气,点了一面羊肉面。
李氏听了,便对老板道:“这样吧,来一碗臊子面,一碗荷包蛋面,两碗羊肉面,外加三个煎鸡蛋。嗯,就这样。”
听得何氏诧异不已,但却始终低着头,没好意思抬头看李氏。倒是龚氏,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斜斜地靠着桌子,闻着店里的飘香。
与其便宜龚氏,倒不如大家都吃一样的。
“大嫂,这店真不错,一闻味道就知道好吃,你和玉萍没少来吃吧?”龚氏半是试探半是认真地问道。
闻言,李氏却道:“哟,弟妹,这里吃饭不要钱么,哪里就能经常来了?哪怕是玉萍在县衙培训的时候,官府还是供吃食的呢。再说哪里就有银子了?那地又不能卖。要是能卖啊,我卖上十亩地出去,也就有银子了。”
阮玉萍却是盯着这铺子看,趁着面条未端上来,又四处看了看。这个铺子面积不大,加上厨房也小小的,倒是很适合拿来做生意。
她之前打听的那个铺子应该就是这种类型的。这样看来,铺子小倒是没事,一是位置要好,二是要想好做什么。
等到面条端上来,李氏几人都开始吃。许是走路饿极了,所以面条不一会儿便见了底。想了想,李氏便道:“老板,你这里可有烧饼?有的话再来四个烧饼。”
龚氏听了,这才开始大吃起来,几口将碗里的面吃完了,接过饼子,一点一点掰碎了便往汤里扔。
就这样,直到把汤喝干,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李氏这才掏了银子结了账,带着几人往刚刚坐车的地方走去。
刚刚走了几步,阮玉萍和李氏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李婶子,玉萍妹子,你们也进城了么?”
二人回头一看,却见孙芸薹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朝二人笑呢。见状,阮玉萍便赶忙道:“是呢,芸薹姐,我和我娘还有二婶三婶刚吃了饭,准备坐车去陈家村办事呢。”
“去陈家村啊,正好,我也要回去,那你们上来吧,我捎你们一程就是了。现在这个点,坐车的人不多,却是不好找车的。”
说着便喊道:“千果,千果,你把车停一停。”
李氏听了,便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怎么行,你看我们这一身脏的,别把马车给你们弄脏了。”
闻言,孙芸薹便道:“婶子,你再这样说我可是要生气的哦。我和玉萍妹子好歹一起住了那么久,你这样说可是见外了。”
孙芸薹说的是实话,她早就把玉萍当半个亲人看。那段时间,两人为了共同的目的一起努力,没少帮助对方,最后如愿以偿地拿了全国第一名。
就算是董明举也是一样,若不是个男子,她们啊怕是早就结拜成姐妹了。
就这样,几人陆续上了马车。
何氏却是有些拘束,龚氏却是自来熟,刚坐下便问芸薹道:“大妹子,你也是陈家村人啊?说起来,你家这马车可真漂亮啊。”
芸薹便道:“你是玉萍的二婶吧?那我也叫你一声婶子。我啊,是前几年嫁过去的,前面赶车的是我相公。你也觉得这马车漂亮么?这可是我亲自装饰的呢,这帘子,这垫子,还有这车厢,都是我亲自选的。”
自从找到自己的亲外祖家,孙芸薹的性格又恢复了以前的活泼爽利,再也不见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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