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袖袍就往她鼻子揩来。
逝以寻始料未及,愣在当场。
宋白玉以为逝以寻嫌弃,便有些不自然道:“师父将就一下罢,要尽快止血才好。回头师父应该去掌门师叔那里看看,是不是真的身体有大碍?师父流鼻血,勤了些。”
当时逝以寻不晓得该说什么,心里激动啊,哪里还能说出只言片语。
后来见宋白玉见逝以寻呆呆愣愣,有些奇怪,逝以寻生怕他收回自己的袖袍,便一把抓住袖角,自觉地揩鼻子,道:“白玉真是体贴啊,为师好生感动。为师一点都不嫌弃白玉的袖子,为师喜欢得很呢。”
眼下鼻血流个不停,迫使宋白玉不得不重新坐在逝以寻旁边,被她仰着头抓着袖子。
逝以寻在想,比起回头找慕涟微看病,她弄脏了宋白玉的道袍,更应该让他脱下来,她好拿回去给他洗干净……
于是,逝以寻跟他说了,他可以把道袍脱下来给她,她好拿回去洗干净。
逝以寻说得比较含蓄,丝毫没有表现出她这个师父,对徒儿有着不可告人的恋物癖。
但宋白玉还是拒绝了。
后来鼻血止住了,逝以寻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宋白玉的衣袖,再以商量的口吻问他:“白玉啊,真的不用为师帮你洗么?其实为师很乐意帮你洗的。”
宋白玉再次拒绝道:“多谢师父,弟子可以自己清洗。”
随后他起身,拂了拂袖摆告了辞,还理直气壮地顺走了放在一旁的瓜子。
逝以寻看见余晖散去,他的袖袍盈风往后扬,上面沾了她的鼻血,倒像是一朵朵展开的红梅。逝以寻不禁有些佩服她自己,连流鼻血都这么有艺术气息。
只是,就在宋白玉快要淡出某女的视线范围的时候,她猛地惊醒过来,拍一把大腿,她居然把正事儿给忘了……
逝以寻站起来就追上去,大吼:“白玉等等为师!为师还有话要说!”
谁知宋白玉走的飞快,一下子就没影儿了,逝以寻再追,已是来不及。
第一次告白,便这样不了了之。
不要紧,逝以寻安慰自己,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第二次,逝以寻没有带她最喜爱的梅子糕,也没有带打发时间的瓜子,她觉得所有的一切身外之物,都足以影响她对宋白玉的告白。
逝以寻一见宋白玉就开门见山道:“白玉啊,为师有些困于心中已久的话……想对你说。我们谈谈罢。”
当时是在一块芳草萋萋的空地上,宋白玉道:“师父请讲,弟子洗耳恭听。”
逝以寻瞅了一眼时不时会路过的其他弟子,道:“白玉随为师入桑葚林罢,碰巧为师觉得口渴,可以边解渴边与白玉说。”
这光天化日隔墙有耳的情况下,逝以寻哪能不谨慎些。思来想去,桑葚林是最好的告白场所了。
片片绿叶,就只有她和宋白玉两个人。多惬意啊。
只是,宋白玉有些抗拒,迟疑了下,道:“师父有什么话,请在这里说罢。”
逝以寻还想劝劝宋白玉,让他随她去桑葚林,可这破徒弟怎么都不改口,莫非他有直觉,此次随她进去等于羊入虎口?她表现得有那样让他害怕吗?
最后逝以寻只得悻悻作罢,来回看了看无人路过,便隐晦地问他道:“白玉,上次在月半崖里,为师给你说过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宋白玉身体顿了顿,反问道:“考虑什么?”
逝以寻又凑过去了些,低低道:“那日为师不是与白玉说了,为师喜欢你嘛,怎么样,白玉也一样喜欢为师吗?”
面子上逝以寻要尽量表现得脸不红心不跳,觉得她喜欢宋白玉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宋白玉也应该要同样理所当然地喜欢她。
但实际上,逝以寻此时内心里,如波涛汹涌。万一他不呢?
宋白玉绷着身体,思考了良久,就在逝以寻以为他要说出“喜欢”两个字时,却失望地听到一句:“弟子,以为师父是开玩笑的。”
逝以寻一脸认真道:“这种玩笑岂是能开就开的?为师当然是真心的,一百个真心的!宋白玉你喜欢为师吗?”
宋白玉看了逝以寻一眼,抿起了唇。
那一眼相当纠结,淡淡的,似又有些无可奈何。
霎时就让逝以寻雀跃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宋白玉刚想说话,突然后面过来几位弟子打招呼,逝以寻不得不扭头笑着敷衍几句。
尽管宋白玉的表现不尽如人意,但不亲口听见他的答案,她又有些不甘心。
哪晓得……等她跟弟子们敷衍完扭头回来时,宋白玉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