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以寻如遇救星,连连点头:“自然是一百个一万个相信的!”
刚好店里有现成的梳妆台,可能是转给来这里买首饰的姑娘们试妆的,老板娘便让逝以寻坐在梳妆台前,拿篦子梳顺了她的长发。
逝以寻平时没太注意她头发的长度,今日在铜镜里一瞧,竟是已经过腰了。
老板娘心灵手巧,逝以寻只看见她莹白的双手在她发间不停绕转,额发被她往后绾住,耳鬓的散发被她捞起,只一边留了一缕,然后将那些发饰一样一样地别在她的发上,柔顺的青色丝绦落下,垂在肩后的头发里,看起来相当美丽。
没一会儿,老板娘就给逝以寻梳了一个十分惊艳的发型,她站在一边,让逝以寻自己对着铜镜看。
起初,逝以寻还不太能确定,镜子里的人就是她自己。直到她掐了一把自己,镜中的人也掐了一把自己,几个来回才勉强确定,原来那就是她嘛!
果然是她基疵啊,这就是基础的力量。
老板娘笑眯着眼问:“妹妹可还满意?”
逝以寻毫不吝啬地冲她竖起了大拇指:“姐姐果然是人美手巧,无人能敌,要是姐姐数第二那就无人敢数第一,真的,妹妹不说假话。妹妹满意极了。”
老板娘笑得柔媚酥骨,道:“妹妹嘴儿真甜,就这样出去,姐姐保证妹妹的心上人立马臣服。要不,姐姐再给妹妹上点儿妆?”
逝以寻连忙摆手,也不跟她遮掩,道:“不用了不用了,就这样我满意了。妹妹的心上人还在等着,这就要回去了。”
付了钱,还抓了老板娘的一把瓜子,逝以寻边嗑着就边出了店门。这下看,还有没有哪个敢用打量村姑的眼神打量她。
逝以寻在街上还没走多久,刚想着宋白玉去哪家客店订房间,没想到宋白玉办事效率就颇高,这就回头来找她了。
还真莫说,逝以寻发现,现在来来往往对她回头的男子……真的有点多。
逝以寻心情美美的抬眼看去,阳光底下,大老远就看见宋白玉迎面款款而来。看他微眯着眼睛,偶尔左右看两下,应当是在找他师父罢。
可他师父不正好好地站在街道中央呢。
这不怪他,起初老板娘给她绾好了发,她自己一时都没认出她自个来。
三步之遥,宋白玉都不多看她一眼。他对待姑娘一向是这副淡漠的态度,这既让逝以寻感到欣慰又让她失落啊。
“白玉。”逝以寻清了清喉咙,忽然叫他。
不远处的宋白玉脚下一顿,缓慢地将向街两边张望的双眼,移了过来,放在她身上。
他的表情,由起初的没有表情,变得有点古怪,眸子一下深了去。
逝以寻对着他,吹了一声口哨,眉飞色舞道:“白玉是不是认不出为师了?”
“师父为何打扮成这样?”宋白玉站在她面前,先平静无波地回视了一下来往向她投来的视线,再半低着头,替她挡住了晃眼的阳光。
貌似……这徒儿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惊艳呐。就算他不近女色对女子淡漠,出于礼貌性的也应当表现得惊讶一点,眼神一亮之类的啊……
怎的反倒是眼神深沉了下来。委实是太难捉摸。
“女为己悦者容嘛”,逝以寻不确定地问他:“是不是白玉觉得为师这样不够好?要不,为师再回去补个妆?”
虽然逝以寻不怎么喜欢将那些香气呛鼻的胭脂往脸上抹,但为了能让宋白玉惊艳一番,她决定豁出去了。
只是还不等逝以寻转身往回走,宋白玉忽然就拉住了她的胳膊,他先转身将她拖着往回走。
“不用了师父,我们去客店。”
说实话,他的这个反应,让逝以寻有点儿沮丧。就是全天下的男子都愿意对她回头,偏生就只有他一个木头不肯回头。
逝以寻有点愁云惨淡道:“白玉啊,你不喜欢为师这个样子?那为师要怎么样你才会喜欢呢?你给为师的感觉就是,你根本不喜欢姑娘啊,莫不是在玉泱和师兄弟们整日处在一起,已经开始喜欢男子了?那样的话,那为师真真是一点戏都没有了,也一点办法没有。”
宋白玉挑了挑眉,顿道:“师父在乱说什么,弟子没有喜欢男子。”
“那你还是喜欢姑娘的对么?”
逝以寻看着他无暇的侧脸,他抿嘴不答。
逝以寻再问:“你只是不喜欢为师这种类型的?”
“弟子一心修行,无暇顾及旁的。”他说这话的时候,逝以寻分明感觉到他握着她手腕的手在收紧。
这徒儿,睁眼说瞎话。
仰头看着万里晴空,再看看宋白玉一脸冷淡淡地回敬路人投来的不明意味的目光,不知怎的,逝以寻心头突然豁然开朗了起来。
哼着小曲儿,任由宋白玉拉着她走,偶尔朝路人抛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终于,宋白玉忍不住了,停了下来,双目微窄,道:“师父莫要再招惹。”
逝以寻对他吹一口哨,道:“为师不想走了。白玉你拉得为师的手臂痛。”
宋白玉松开了她的手臂,沉默不语,逝以寻再伸出手去,“白玉牵着为师的手走,不然就背着为师走。”
宋白玉怔了一怔,看着逝以寻伸出的手,终于还是一手牵过,将她牵着走。
清润的掌心包裹着逝以寻的小手,心里突然就是猛的一阵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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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逝以寻所料,京城的客店果然是打挤。宋白玉早早的去订,也只订到一间中房,但房间丝毫不比别城的上房逊色。
这个结果,无疑是逝以寻喜闻乐见的。
一进房间,宋白玉就道:“师父请安心歇一下,小二说,等傍晚有人退房了,会通知弟子,届时弟子再去别的房。”
逝以寻满口应下,宋白玉点了饭食,师徒俩好好吃了一顿。菜肴虽是色香味俱全,但不如蜀中的菜肴那么有辣子味儿。
半下午的时候,街上热闹得很。逝以寻和宋白玉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光景。
百姓分站两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一队长长的官兵从街上走过,押着一家子人游街示众。幸好日头不是太烈,一家男女老少也没有遭受百姓们的鸡飞蛋打。
逝以寻支着下巴,猜测着,这大约是某个朝廷命官,又拖家带口地被皇帝处置了。
负责此次游行的官兵头头一路都在大声念皇诏,念的都是官员的一系列罪行,诸如以下犯上,触犯龙颜,言辱贵妃等等。
宋白玉在她身边问道:“师父,我们应该怎么办?”
逝以寻手指叩了叩窗台,看着他,反问道:“能怎么办?莫不是眼下,还要下去劫狱,扰乱秩序?且等到天黑了再说。”
为什么要等到天黑呢?因为天黑好办事嘛。
从入城的千辛万苦来看,看来道士和和尚是不受这京城皇帝欢迎的,要想查探究竟,还得偷偷摸摸来。
傍晚,逝以寻让宋白玉出去准备点儿东西,她便亲自下楼点菜。
借着点菜的机会,逝以寻得以跟柜台小二闲聊了两句,指着正出门的宋白玉的背影,大声道:“那是我相公。”
宋白玉听见了,脚下一顿,但没有转身,径直英挺地走远了。
小二笑哈哈道:“姑娘与相公真是郎才女貌!”
这话她很受用。手半遮嘴凑过去,逝以寻笑道:“但是我家相公这个人很闷骚。晌午的时候,他来你们这里订房,是不是想要两间房?”
小二如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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