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交谈道:“不是我说,宫里可不比外面那样自由,一入宫门,就不知何年何月才有出宫之日。二位确定想好了吗,我看二位的容貌,进宫做活太可惜了啊。”
逝以寻道:“外面的世界虽然很精彩,但是也很惊险呐,我和我兄长进宫来,就是想求个安稳,别的暂时不做考虑。”
小太监笑着给逝以寻抛了一个柔柔的媚眼,道:“只要是想清楚了就好,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你不用跟我客气。”
说实话,那个媚眼儿,让逝以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她还得强装很受用,道:“多谢这位小哥哥。”
出门在外,特别是有求于人的时候,说话客气一点儿总不会错。
小太监报以满意一笑,继续往前走,又道:“方才刘老爷子已经跟我说了,说你们想进宛妃娘娘的宫。宛妃娘娘的宫可不是一般人都能进的,既然刘老爷子的话在此处儿,宛妃娘娘那里正好又缺一两个宫女太监,一会儿,我领你们去收拾妥贴了之后,便往宛妃娘娘那里报到罢。”
宋白玉往小太监手上塞了点儿银钱,客气道:“多谢。”
所谓的收拾妥贴,就是逝以寻要去换上宫女衣装,听宫里负责礼仪的嬷嬷,岗前培训三天;而宋白玉的话,也要做差不多的事情。
虽说是差不多,实际上也差了很多。宋白玉比逝以寻多一个净身的步骤……
终于,前面有个岔路口,到了师徒俩分路的时候了,逝以寻柔柔地对那小太监泫然欲泣,道:“今日我和我兄长一别,再见的时候就是截然不同的光景,能不能允许我和我兄长再说几句话呢?以后共事一主,相见就如陌路,没有机会了!小哥哥一向是个善解人意的人~”
逝以寻一脸沮丧,表现得太过凄惨,小太监于心不忍,挥手道:“行罢,那你们且去一边说几句话罢,我在这里等着。记得要快些,啊!”
“谢谢小哥哥。”
逝以寻拉着宋白玉就走到一边角落。仰头看着她,而他也正低垂着眼帘,安静地看着逝以寻,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逝以寻双手扣着他的双手,渡了一包药粉给他,头埋在他的衣襟里,低低唤道:“白玉,白玉。”
“我在。”宋白玉轻声应着,“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逝以寻在他衣襟里,深吸一口气,道:“蒙汗药,上次给你用过的那种。药效应该不强,很适合蒙混过关。”
“嗯,谢谢师……寻儿。”
一声别扭的“寻儿”,让逝以寻的心彻底融化。她恋恋不舍地放开宋白玉,小太监叫来了一个宫婢,让宫婢引着逝以寻走,而宋白玉被小太监引着走。
逝以寻几步一回头,直到宋白玉完完全全地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从前,似乎没有两人没有像这样,分开行动过。说不担忧,那是假的。
只要宋白玉在外面处事,她这个师父都会为他担忧。
不是怕他应付不来,是怕他稍有差池就受伤。
小宫女见逝以寻如此期期艾艾,套近乎道:“你家兄长,长得真好看诶~~”
逝以寻看她一眼,道:“是嘛,只可惜马上要变真的太监了。”
小宫女一下就没了希冀。
三天,逝以寻都没有见到宋白玉。
先是沐曰宫装梳发髻,再是集合到后院听嬷嬷讲课。课几乎没有听进去,反正也不是真的去服侍那个宛妃娘娘,心里便一直在想宋白玉怎么样了。
终于熬过了三天,三天以后,逝以寻去宛妃的宫里报到时,见到了宋白玉。他已经换了小太监的衣服,看起来清秀白嫩,他给逝以寻投去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等报到以后,该干嘛干嘛,师徒俩自然不会笨到真去干手上的活儿。
逝以寻将宋白玉拉到一个无人的地方,捧着他的脸,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心急地问:“怎么样了白玉,你有没有受伤害?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宋白玉安静地看着她,然后如安静的睡莲,在晨间缓缓绽放,唇角微勾,双目流光滟潋,眼梢往上挑着,他抬手捏了捏她的发髻,道:“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蒙汗药好不好用?”
“好用。”
下午的时候,逝以寻和宋白玉做做样子,打扫了一下后花园,就听闻晚上皇帝要过来找宛妃歇寝。于是整个宫里上下都开始忙碌准备。
师徒俩不去瞎搅和,继续找个偏僻的地方,双双躺在阴面又避人耳目的房檐上,享受初夏优美的时光。
夜幕一降临,底下就是一座灯火嫣然的宫殿。
宫殿有长长的走道,接挂着六角琉璃盏,将烛火折射得细碎而朦胧十分美丽,果真是一个奢华有钱的地方。
逝以寻和宋白玉自然不能像那些奴才一样,走正门进去,而是飞身翻进了屋檐,一路往里。
里面相当热闹,一批又一批的宫女太监来来去去,女的手捧花篮、薄纱霓裳等物品,鱼贯进入某间房,男的则里里外外打点,似为皇帝的即将到来而做好准备。
看来这皇帝的夜生活,委实是丰富又多彩呀。
师徒俩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不易被人发现。逝以寻手指往门纱上戳了一个洞,跟宋白玉眼神交流:白玉你先莫轻举妄动,我先看看再说。
这一看,哎呦喂,十分香艳呐,竟碰上了美人儿入浴。
轻衣薄带缓缓宽下,留给人一抹无限遐想又完美无限的背影。美人儿玉腿轻抬,款款入水。水面上,雾气氤氲,且都撒满了花瓣儿。
这时,旁边的宋白玉轻微的有了动作,逝以寻扭头一瞧,见他按捺不住,也准备往门上戳一个洞自己瞧。
请问这种事情,逝以寻能随便让他瞧吗?里面洗澡的人又不是她。
当即,逝以寻眼疾手快,一手抱着他,一手捂了他的眼,道:“白玉莫看,你看不得,非礼勿视。”
后来,逝以寻为了不让宋白玉看,索性她自己也不看了。
两人一起在阴暗的角落里蹲点儿。不多久,尖细的声音就报了一声:“皇上驾到——”
一袭明黄的衣摆,自花枝儿旁一扫而过,逝以寻仰头看去,身形倒是俊朗结实,但走路急躁,脚步隐隐有些发虚。
想必是这连连多日下来,在后宫相当放纵,导致外强内损了。
那沐浴过后的美人儿,体态轻盈,薄纱袅袅,迎出房间半福礼,媚声道:“臣妾恭迎皇上。”
此时此刻的美人儿,跟上回逝以寻和宋白玉夜探皇宫时,在她寝殿里见到的幽怨模样大不相同。虽然仍旧是穿的素淡衣裳,却妆容精致,眉目含春。有股说不出的风情缭绕。
“快起来,跟朕还多礼。”皇帝弯身,亲手扶起了美人儿,手,顺带在美人的薄纱香肩上揩油了一把,然后扶着美人儿进了屋。
他们进了一间十分宽敞的殿房,为了能更清楚地知道这皇帝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师徒俩简直不留余力,悄咪咪的从后窗爬了进去,躲在厚重的帘幕后面,看着这殿中燃着温暖明亮的烛火。
三五个乐师正奏着丝竹,皇帝就半躺在卧榻之上,看着美人儿水袖长舞摇曳生姿。
宋白玉也看得目不转睛。逝以寻连忙伸手去捂他的眼,感受到他身体轻轻一顿,她强硬道:“白玉,你不许看除了我以外的别的女人。”
他鼻梁下的薄唇,似若有若无地勾了一勾,很快那弧度就消失得了无踪迹,让人感觉是错觉。
宋白玉……笑了?他是觉得,她说得很好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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