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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像是要被摇散了架,动一动就酸痛无比。
帘子随风拂动,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撩起,逝以寻一抬头就看见宋白玉带着一脸浓浓关心的模样,愣了一愣。后来才意识到,她竟是在一辆马车里,而宋白玉在外面驾马而行。
宋白玉将马车驱停在了路边,转身挤了进来,和她久久相对无言。想起昨晚的种种,激烈狂乱,总觉得有一种尴尬的气氛横在两人中间。
逝以寻撑起身,靠坐着,宋白玉见状,伸手欲扶她,有些手足无措的味道,问:“你还,还好么?”
逝以寻闷了闷,道:“不好。”
倘若上一次是她中了桃花孽,难以自持,强迫的宋白玉,那这一次,他们俩均有理智,均没有受外力所迫,他对她这般,是鬼迷心窍了,还是怎的……
宋白玉顿时紧张了起来,想碰逝以寻,却又缩回了手,问:“哪里不好?是不是,是不是还很疼?都怪我没有分寸……”
逝以寻安静地看着宋白玉,窗帘外溜进来的光线,修饰着他的一张脸,明暗有致,风华俊逸,问:“可是出自你的本意?”
宋白玉愣了愣,深深地看着她,点下了头。逝以寻扭头拂开窗帘,外头阳光金灿灿,近处柳木抽绿,远处雪山绵延,风景大好。心头随着雨过天晴,豁然开朗。
逝以寻无言地笑,宋白玉身体前倾,过来抱着她,将她揉进他怀中,一丝一丝地收紧。
“再也不舍得你难过了,寻儿。”
回春了。
马车奔驰在神州大地上,一路往西。
逝以寻疲惫于整日窝在马车里面,便和宋白玉一起坐到外面,他驾着马车,她靠着他的肩,吃着梅子糕。
扭头看了看宋白玉俊朗非凡的侧脸,心中如一汪春水萌动。
忽而,他瞳孔微侧,眉梢轻抬,嘴角晕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长长的发丝,迎着缓风浮动而往后轻扬。
这么久不仔细瞧他,到如今……他还是那么好看啊。
逝以寻急忙转头,捂着鼻子,低咳了两声,道:“白玉啊,为师一直想问,为何你总也想着去西蛮呢,虽说那里的捉鬼节好玩,可你我师徒又不是没捉过鬼,哪里比得上捉真鬼来得惊险刺激。”
宋白玉轻笑两声,道:“西蛮的捉鬼节,时隔这么多年,一直无法忘怀。人一旦戴上同样的面具,穿上同样的服饰,就再也分不清对方谁是谁。那年,师父是否忘记了,我便是在人群里,凭着自己的心意找到你的。”
逝以寻久久回不过神。
那一年,是多久以前。
彼时,她初初带宋白玉下山游历,途径西蛮,敲遇到西蛮一年一度的捉鬼节。
那一年,宋白玉意气风发,初具英气挺拔,凡事遇险,便喜欢挡在她身前,不管他能不能应付,会不会受伤。
熙熙攘攘的人群,湖中倒映的灯火,宋白玉戴着面具,找到正吃着烤肉的她。
那时,她手中拿着几串烤肉,坐在湖边小榭的栏杆上,看着少年郎风度翩翩地向她走来。她看得呆了,连手里的烤肉也忘记了吃。
薄唇如勾,双眸华光流转,璀璨如星石美玉,白皙的手轻抚面颊,取下那枚面具。宋白玉笑得云淡风轻地说:“师父让我好找,原来躲在这里顾着吃了。”
逝以寻忘记自己有没有说过,宋白玉年纪轻轻,就已经具备霍乱人心的妖孽本事了。
她掇了掇宋白玉的手臂,笑得洋洋得意,塞了一块梅子糕入他的嘴,道:“原来白玉老早就对为师有那个心思了,真真是心机深沉,不可估测啊!”
宋白玉一噎,咳了起来。
西蛮离蜀中本不远,但就是要绕不少山地。西蛮的捉鬼节在初春,算算日子就只剩下十来天不到。
驾马车在山路间穿梭,倒别有风味,因而师徒并未御剑飞行,路途虽急了些,也十分和美。
只是没想到,后面出了岔子。天灾人祸,无人可抵挡。
这几日难得的天晴,碧空日照金辉,万里无云。无雨无雪,气候也渐渐暖和了。
宋白玉驾着马车,艰难地行走在鲜少有人迹的山路上,翻山越岭前往西蛮。只要再翻过最后一丛山脉,便可抵达。
时值山间白雪消融之际,路面打滑得厉害。但宋白玉驾马车的技术娴熟得很,马车一直很稳当,逝以寻也丝毫不担心会在路途上摔跤。
里边是严谨陡直的雪壁,外头是一眼望不穿底的深渊,路况十分严峻。
逝以寻掀开窗帘,便看见深渊里白雾皑皑景致美丽,她心中一澎湃,便扒着轿窗嚎道:“宋白玉,快说你喜欢我——”
马儿欢快地嘶鸣回应一声,下一刻车身往悬崖边上倾两倾,马蹄和车轮滑得有些收不住脚了。
宋白玉抽着眉角,极力拉着缰绳,黑脸道:“师父莫闹,栽下去了就开心了?”
逝以寻一翻转,躺回了里端,悠闲道:“那你喜欢吗?”
“……”
逝以寻作势又往轿窗趴过去,道:“不回答那为师就再问一遍。”
宋白玉的脱口道:“喜欢9不快往里稳住马车重心!”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师徒俩还未能翻越雪山,眼见到了半山腰了,忽而晴天转阴,日照隐去,徒留一山皑皑白雪,刺目得紧。霹雳一声,在雪山里清脆显耳。
宋白玉适时稳住了马车,停留在下山的路上。马儿前蹄难以支撑整个马车的重量,车身往前倾了一倾,旋即马儿仰头长鸣。
逝以寻一惊,掀起车帘,却见宋白玉一脸神色变幻莫测。她咧嘴坐在他身边,掇了掇他的手臂,顺了顺马儿的鬓毛,道:“再不走,莫不是还要等一会儿雪崩?”
宋白玉抽了抽嘴角,抬手默默地往雪山山巅指去,示意她看。
气势恢弘的一座雪山,竟裂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随着逝以寻一声抽气,马儿一声粗哼,又往外裂开了一点……娘的,老子只是随便说说,居然来真的?
师徒俩儿对视了一眼,在宋白玉的手势下,轻手轻脚地下得马车。可是师徒俩这厢悄无声息,那厢马儿它不够淡定啊,他们将将双脚落地,马儿就很孙子地扬一扬前蹄逃之夭夭了!
千钧一发之际,山巅几乎同时大雪崩,以霆钧之势向两人滚下来。雪尘弥漫,四溅飞散,只消顷刻之间,便能将小小的生命掩埋。
“寻儿快走!”只顾着欣赏这磅礴光景了,倏尔腰间一紧,宋白玉捞起逝以寻便往山下狂奔。
他足尖点雪无声,衣袂与长发迎风飘扬,薄唇微抿,眉宇间满是英气和肃杀,一双眼里目色星寒。
即便宋白玉的掠若疾风,怎快得过身后奔腾而来的滚滚石夹雪呢。但越是这样危急的时刻,越要沉着淡定。
于是宋白玉捞着她跑时,她便不紧不慢地解下隐魂剑来,往那些巨石雪块扫了两下。巨石雪块被削成了细块,轰隆一下,逝以寻抬眼看去,眼皮一抽。卧槽!居然还有更大的!
“师父,御剑!”
逝以寻起初也是这么想的,后来确实也那么做了。
马儿跑得没有他们快,宋白玉赶上它了,并将它落在了后面。它很仓惶很害怕,纵然是继续这么奋力跑下去,也免不了被大雪活埋的悲剧。
随着马儿惊恐的嘶鸣,隐魂剑很配合地往它脚下一扫,将它托了起来,在半空中摇椅晃,飞走了。
宋白玉额前青筋不住地抽搐,道:“师父平素怎不见这么慈悲为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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