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我道,“以往那是我太不懂事。”
父尊清清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欲带我出食神府,道:“你也晓得你太不懂事。”
这种情况下,别想着我会从父尊手里逃脱,索性我就不逃了。问:“你就这样带着我走出去,不怕被发现啊?被发现了就惨了,我俩谁也走不脱。”
他道:“为父想来就来,还没有哪个拦得住我。”
只可是,还没走几步,迎面便来了一个人,带着淡淡的语气道:“是没有哪个能拦得住你,可好歹也是来我的地方,打算不打个招呼就走么?”
我定睛一看,来人葱绿的衣裳,不正是去焱采宫参加夜宴的青夜君又是哪个。父尊周身的寒气忽地就凝了起来,道:“本尊来带走自己的女儿,为什么要给你打招呼。”
青夜君道:“可她还不愿意走,你都舍不得纵她一纵?凡事总得要她自己彻底放下,她的心结,哪是你我能够解得开的。”
见我点头,父尊便不再说话。
青夜君又道:“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父尊冷冷地哼了一声:“就像当年你答应帮我照顾斐澈一样么。”
青夜君浑身一颤,抿着嘴角,良久才道:“怎么可能。那样的事情再不会有第二次。”
最终还是父尊妥协了,放开了我,转头拂袖就离去。
青夜君邀道殊来食神府品酒时是白日,道殊差人回禀说他很忙,暂不会过来喝闲酒,且等晚上再看。
记得,以往道殊是没这么忙的。以往在焱采宫的时候,他经常有一整日的时间来陪我;只是眼下,可能他都是整日整日地陪画潋了罢。
那又有什么关系。我随手将酒洒在了池塘里喂了王八。
连青夜君都在一旁玩笑道:“晚间火神指不定会来,届时他不仅能喝到好酒,还能吃上醉王八。”
后来果真晚间道殊还是来了,黑衣广袖长发淡扬,在夜里浸着无边的魅色。莹白的肌肤,细长狭促的双眸,看见青夜君的嘴角噙着一抹闲适的笑,道:“何时你有了这般兴致,几次三番邀本君饮酒。”
在看见他笑的那一刻,我满心的沮丧与疼痛都缓解了。觉得我那么努力地做成一件事能够换得我看他一眼这般美好的笑,怎么都算值得。
值得。值得。我承受再多的苦楚,都值得。青夜君应道:“新近是得了些好酒才有了这样的兴致。若一个人饮好酒,有什么意思。”
道殊一眼便看见了我,眸中一愣,却与青夜君道:“你这小童子奇得很,一见本君就哭。本君不记得何时欺负过她。”
我连忙低头,胡乱抹了一把面皮,忍着抽咽道:“没、没有,是风吹了、吹了沙子进眼睛里。”
青夜君手心安慰地揉了揉我的发顶,淡笑着道:“被我宠坏了,喜欢动不动就哭。殿下莫要见怪。”
我知道,他不喜爱哭的女子……
道殊在园子里坐下后,我抽了一口气,将早已经准备好的花酒搬了出来,添满了两只酒盏,送了一只在他面前。
青夜君道:“尝尝,新近酿好的花酒。”
道殊闻言,不置可否地端起酒盏尝了一口。我想问,青夜君便代我问出了口:“味道如何?”
道殊却蹙着眉头,良久不语。似在回味,却又似在排斥。
我终于忍不住,带着鼻音细声地哝了一句:“到底怎么样你倒是说话呀……”
“味道与上次品的酒相比太清淡,大抵是窖藏时日太浅的缘故”,道殊侧头看着我,愣了一愣,“可是……却好性烈。”
我爱你的心,怎能不烈!
浑身一抖,却见他伸出了手指来擦拭我的眼角,轻轻斥责道:“不许再哭。”
听到他这么说,我死死咬住嘴唇,可却还是哭出了声,道:“你又再记不得我,我哭不哭关你什么事。”
他缩回了手,可被我手快地捉住,带着他的手指摩挲着我的面颊,将他的手都打湿了。他道:“记得你?记得你什么?”
当然是记得我叫流锦,记得我曾与你在一起,记得我其实是爱着你啊!我那么爱你啊!
我那么爱你……
可是,要怎么说出口呢。而今站在他面前的,只是食神府里的一位小童子。他都不记得焱采宫也曾有我这个小童子……
很快,我又放开了道殊的手。要是,我再不放开他,恐怕他会觉得我有病。我捏着袖子,将他的手心小心翼翼地擦干净,道:“对不起,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