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三确定杜氏是真的饱了,林大树才三下五除二将剩下的都吃完了,饭吃完之后,老板娘来收钱的时候,瞧见宛桃,便惊叹了一句:“这娃娃可真好看,水灵水灵的。”
纵然走到哪里都能听到这种夸奖,宛桃听了还是忍不住高兴,林大树更是有荣与嫣,父女俩脸上同出一辙的表情,让老板娘看得忍俊不禁的,一家人都走了,老板娘还瞧着宛桃回不过神来,好像在想些什么。
老板看着好笑:“知道你想要个姑娘,但是也不用看着别人家的孩子便这么眼馋吧?”
老板娘笑道:“那孩子长得是可爱,不过我是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老板一边擦着桌子一边看他们的背影,疑惑道:“那家人是不常来的吧,我没注意到。”
只是在脑子中一闪而过的相似之感,再去琢磨也没有了,老板娘便也不再想,接着忙去了。
康平坊只是个小秀坊,但在通州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尽管只是个小秀坊,里面布置得也很精致。
现在这种时候,康平坊里甚是清闲,柜台小二靠在柜台上打哈欠,见林大树进来,他只稍微抬了一下眼皮,懒洋洋问道:“客官是要卖帕子还是要买料子?”
做他们这行的,眼光最毒了,稍微一打量,他就能判断出这客人进来是做啥的,该用啥态度招待,林大树显然不可能是个大客户,最多就买买料子吧,还是最便宜的那种。
杜氏紧随其后,小二脸上慵懒的表情顿时就不一样了,好像变脸似的,立刻换了衣服嘴脸,瞧着要多热情就多热情,赶紧迎上去:“这位夫人,是要看些什么吗?”
通州城作为京师府最有钱的一个城,里面住的达官贵人可不少,她身上的打扮不算多贵重,但是举手投足的气质是骗不了人的,更何况,他们这种小秀坊平时也不会来什么大人物,像杜氏这样的,在小二眼中就算是大客户了。
小二兴致勃勃,热情无比地介绍:“夫人,你别看我们这秀坊不大,里面东西可全了,连云锦,金丝这种料子都有,保证让您满意。”
杜氏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这位小哥,我是来卖帕子的。”
小二愣了一下,有些狐疑地打量了杜氏一番,但还是客气道:“夫人想卖什么帕子?”
杜氏拿出一张绣着赵粉的帕子递给他看,小二将帕子接过来,眼睛慢慢睁大,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他收帕子也有许多年了,从来没看过绣工这么好的帕子,这手法像是蜀绣,精细精美,放在阳光下看,栩栩如生。
再看杜氏的时候,他眼神中多了几分不可思议的神情:“请问,这帕子是夫人自己绣的?”
杜氏点头:“是我自己绣的,不知康平坊收这种帕子,多少钱一块?”
小二又摸了摸,试探道:“夫人的绣功实在是好,我们康平坊的规矩,帕子最好的是五文,夫人这帕子,我能做主给八分一块,不知道夫人那里有多少?”
杜氏轻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小二心里有几分忐忑了,这帕子,连他一个男人看着都觉得喜欢,要是放在店里卖的,定然销路不错。
但是他可是生意人,喜怒不轻易摆在脸上,见杜氏如此,他便道:“夫人可是觉得不满意?那夫人觉得,应该定价多少?”
杜氏淡淡道:“我不说小哥也应该知道,我这帕子用料不算顶好,但也是能那得出手的了,光是这原料就不止八文钱,放在店里卖能卖多少钱一块,小哥心里也清楚,何必如此压价,彼此都看不到诚意呢?”
此番试探,小二知道杜氏不是个好糊弄的,也是,她这通身的气质看着就像是不凡的,他正色道:“那夫人觉得多少钱合适。”
杜氏摸着手中的帕子,心里很清楚,她绣出来的帕子,秀坊这转手就能卖到一两银子,蜀绣难得,断然不是轻易能学会的,她在刺绣方面有天赋,又努力,还走运有名师相助,这才能绣出这种水平,通州城对不缺的就是有钱人,但凡康平坊有些本事,吸引到那些管家小姐,帕子的销路不是问题。
但纵然如此,她也知道,现在秀坊跟他们的位置是不平等的,若是她要价太高,秀坊很可能就不收了,毕竟她这也不是批量生产的,面前的这个小二,能决定的范围也很是有限。
来日方长吧,若是真能入了哪个贵人的眼,之后的事情再做打算。
于是,她抬眸道:“一块帕子一百文,我这一共有十张。”
小二陡然瞪大了眼睛。
不止是他,连杜氏身后的林大树也陡然瞪大了眼睛。
小二怔了一会儿之后,赔着笑道:“夫人,你看,你这价格确实是高了,没有帕子卖价格这么高的,你看,能不能低点。”
最近康平坊生意不太好,纵然他只是个酗计,也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杜氏看他:“你应当知道,这不算高了,要不然,我将帕子放在这里,你们康平坊卖,卖完了利润分我三成,如此你又觉得怎么样?”
小二脸上的笑容越发苦涩了。
眼前这个美貌的妇人,不仅不好糊弄,而且貌似还精明得很。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小二最终提议道:“这价格太高,我做不了主,不然明日夫人再来一趟,我去问一下东家?”
杜氏笑道:“不是不肯与小哥行方便,只是我家离这通州城有些远,来一趟可不容易,若是小哥不能决定,那我就去别家试试看,小哥不必为难。”
这通州城的秀坊可不少,同康平坊一样规模的也很多,彼此竞争很是激烈。
最终,经过拉锯,小二还是苦笑点头:“如此,夫人这十张帕子就留下吧。”
这一两银子对康平坊来说不算什么,他也能决定,但是卖帕子的时候不觉得贵,买进来的时候就有几分肉疼。
走出康平坊的时候,林大树还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知道杜氏绣出来的帕子不凡,心里想的是这估计比寻常的帕子贵几倍,但没想到,杜氏开口就要了一百文,更神奇的是,小二虽然肉痛,但最终还是痛快地掏钱收了下来。
他抱着宛桃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无比崇拜:“媳妇就是厉害。”
杜氏被夸得眉眼带笑,虽然遮着面纱看不清楚,也能瞧出来她心情很好:“我们要价其实不算高,他们生意人不会做亏本的买卖,那帕子转手就能卖出高价来。”
十张帕子卖了一两银子,因为感觉那小二服务态度还可以,杜氏刚才又在康平坊买了一些绣线,花布什么的,马上要入冬了,该跟宛桃做衣服了,也得给大树添几身,杜氏默默地打算着。
还有,宛桃最近饭量渐长,要多准备一些白米细面的,糖和饼干,杜氏又想着要给老太太买点吃的,给家里的孩子也都带点,另外,给林老头买些烟叶,更重要的,是买几斤肉回去,家里许久未见荤腥,杜氏倒没觉得什么,只是她想给宛桃加加餐,既然都买肉了,就索性多买点,大家一起吃热闹热闹。
通州城实在是个繁华之地,林大树和杜氏忙着穿梭在各种店铺里面买东西,宛桃便静静地趴在林大树肩头看风景,站在大街上就能听见烟花巷子那里传来的歌声,飘在碧绿的秦淮河岸边,有几分虚无缥缈的意味。
一家人走在河岸边的时候,林大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问:“清容,咱们要不要回你家看看?”
杜氏的娘家在通州城附近的一个村庄里。
杜氏垂下了眸子,半晌才道:“再等等吧。”
纵然已经过了这么久,有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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