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的事情刚刚处理完,言诺谷他们就回来了,老诺不得不出去应付,我和悦悦也被康晨赶出了房间。三个阿姨只回来了两个,看上去很自然,也不像发现尸体的样子。我不知道老诺有没有和她们通气。”
“后来,我跟言诺谷再次回到厨房里,言诺谷给我简单讲了过去的事情,就和老诺说的差不多。悦悦一直跟在我身边,她还不知道厨房里有尸体。听完言诺谷的故事之后,我假装离开厨房,其实根本就没有走远,因为我一直很在意水缸下面的头发。”
“我和悦悦就藏在了旅店东面柜台下,明明活已经干完,言诺谷却还在厨房里待了好久,我隐约听到对话声,但听不真切。大概十来分钟之后,我看到康晨走进了厨房过道。”
“于是我让悦悦若无其事先回客房,自己偷偷跟在康晨后面,那小子真的是诡异得很,他先是趴在厨房门口窥视,然后突然就冲进去了,厨房里发出很大的打击声。我当时就猜测言诺谷可能会出事。”
“但我不敢贸然跟进去,厨房里还传出来康桔的声音,好像是在劝架。等声音平息下来之后,我才走进厨房,可一切都已经晚了,到如今,我还在后悔当时没有立刻冲进去。”
“康晨打死了言诺谷,还把他和康桔一起推进了大湖里,厨房后门外栏杆上有很多血迹,地上也是,我怀疑康桔也受了重伤,但康晨一直不肯跟我说明当时的状况。”
“康晨看到你是什么反应?”
“一种近乎于绝望的状态,我觉得,如果没有人工岛的牵绊,他有可能会随康桔一起离开,所以我相信他不是故意的。为了自己,也为了帮助康晨重新振作起来,我跟他提出了一个建议。”
“我来扮演今后的康桔,他配合我调查过去的事情,一开始他不相信我能做到,同时言诺谷的事情我们也没法跟老诺交代。恽先生,你能猜出后来他为什么愿意相信我了吗?”
“当年的康桔……除了肤色之外,我想五官和你有一定程度上的相似,而且你们俩的身形应该也差不多。”恽夜遥一边思考,一边回答:“你们要伪装没有人工岛管理者的帮助是不行的。”
“老诺并没有帮我们。”
“我明白,可人工岛的管理者很快就易主了,对吗?”
“呵……算是吧。”康桔的回答显得凌磨两可。
“你会一点化妆的技法,也有些演技,至少伪装一个相似的人不会太难,可我认为康晨绝对不会把你当做替身,他不过是以此来警告自己不可以忘记爱情的初衷而已。”
“你错了,当年康晨是真的接受了我,他像保护康桔一样保护我,而且为了我不惜一切代价。”
“他不惜一切代价的人始终只有康桔,不是你,你有这种感受,只能说明你在这些年里,对自己的身份已经出现了错位,是你变了,康晨一直都没有变。”
“你的猜测好像会过头呢!”
康桔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他回避了恽夜遥的目光,好像很冷一样单手抚上肩膀。
他问恽夜遥:“这样说的理由是什么?”
“康桔是个女人,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肯定!”
“你说什么?!那么康晨他……”
恽夜遥对着康桔…不,现在应该叫他小豆了,我似乎已经顺嘴,改不过来了呢!抱歉,接下来,就让我们叫他小豆吧。
恽夜遥拉下小豆悬停在半空中的那只手,微笑着说:“小豆,康晨试探过我和小蒙的感情,因为他看出来我爱着小蒙,却看不出小蒙到底爱不爱我。不管出于何种目的,他的行为向我表明了,他和我们不是同一类人。”
“他太过于直白,而真正和我一样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直白的。我从他身上可以看出过去康晨的样子,你可以理解吧?”
“可以。”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隐隐觉得康桔应该是个女人,发现你的时候,其实我心里非常吃惊,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的判断,但现在,我确信了。康晨深爱着康桔,你爱着悦悦,你们俩的感情完全不可能互相替代。”
“唉!随便吧,我也不想就此多说什么。”小豆回答:“恽先生,总之,就是这样,我保护了康晨,老诺保护了我,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努力扮演言厨师和康桔两个角色,但过去的真相依旧离我很远,我还偷偷去过大湖北岸,真的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了。”
恽夜遥问:“十五年前还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了,之后我就和悦悦谈了两次,她同意一起留下来。嗯……对了,有一个阿姨好像也被杀了,但我不清楚是谁动的手,只知道老诺把阿姨引到仓库里去,然后就失踪了。”
“你没有去确认吗?”
“恽先生,我们当年是同盟关系,我太过于深入探究的话,你说有好处吗?”
“是哦,没有任何好处,”恽夜遥意味深长的说:“于今天的你来说,也没有任何好处!”
“……无所谓了……”
“好了,你在这里休息一下吧,不要再做任何过激的举动,悦悦我们会保护好,你放心就是。”
恽夜遥站起身来,把小豆一个人留在阴暗的空间里,大踏步走出了板房,而小豆则重新把整个身体蜷缩起来,脸深深埋进膝盖之间。
走出板房,恽夜遥大致看了一下状况,走向谢云蒙和康宏的方向。
“小蒙,我来询问康伯伯,楼上的康晨应该醒了。”
两个人没有多废话,自然而然交换了位置,刚要讲述自己过去的康宏看得一愣一愣的,随即就回复了常态,调侃道:“小演员,你不怕我把你扔下去?你可比刑警先生好对付多了!”
“你要是个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人,早就把当年杀父仇人扔下湖去离开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来对付我?”
听到恽夜遥反问,康宏老头没趣的撇过头去,看着湖面,谢云蒙临走警告他:“康伯伯,你最好不要随便威胁人,尤其是小遥!”
“我知道他很重要,谢警官,尤其是对你,哼…放心吧。”
两个人的对话让恽夜遥微微有些脸红,不过他随即调整好状态,对谢云蒙说:“楼上小心。”
“没问题。”
板房二楼从东向西数第二件房间里,两个黑影还在僵持,直到门口有人打开电灯,趴在上面的人才稍稍放松力气,小心翼翼站起身来,而他下面的人根本就没法再站起来。
地板上温热的鲜血还在不停流淌出,受伤者抽搐着,谩骂着,但一切都无济于事。
谢云蒙走进房间里,完全无视愤怒和谩骂,问站起来的人:“老诺,他的伤有事吗?”
“不要紧,骨裂,修养三个月就能好,只是表皮伤口有点深,我等一下给他上点药。”老诺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朝谢云蒙报告,他已经完全把自己当做刑警的助手来对待了。
“你自己呢?有没有因为他受伤?”
“还行,因为是老头我钻了他的空子,所以没有受伤,那小子力气根本不能和小晨比。”
地上的受伤者确实是康晨,他的一只脚被地板卡住,白色丝带缠绕在双手手腕上,头被按在地上蹭破了一点皮,唯一能动的一只脚耷拉在彭宣的尸体边上。
“你们想干什么?”康晨怒吼,声音沙哑。
谢云蒙依旧不离他,对老诺说:“李伯伯,麻烦你现在就把伤药和纱布拿过来,帮他处理一下。”
“呃…现在吗?我看还是等你问完再说吧,我怕他缓过来袭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