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那些人是医生护士,她信任她们,又自卑自己是个哑巴,更不敢多问,她接受了她们对她的一切说辞。
若是微创手术,刀口极小,她的皮肤本就白,而且她受伤也不怎么留疤,若是加上有膏药辅助,就可以做到了。
也就是说,她们以去妊娠纹的理由,给她抹去了做过手术的痕迹!
苏湘的记忆渐渐打开了,那段时候的模糊片段也渐渐的拼凑了起来。
没有人照顾她坐月子,却有人每天给她来擦药膏,她那时候还以为做了傅寒川的女人,傅家的人觉得哪怕傅寒川不喜欢她讨厌她恨她,她也要保持身体上的完美。就像皇帝桌上的一盘菜,哪怕皇帝不会下筷子碰一下,但也要保持品相的精致……
而那时,她全部的身心都放在了孩子身上,与他相依为命的过着生活,时间一长,对那些事就遗忘了。
苏湘的眼睛雾蒙蒙的,心中已是凉透了。
去妊娠纹跟去手术疤痕完全是两码事,她没有往那方面想过,更不相信有人会对她做这种事……谁能想到自己的丈夫会给她做出这样的事……
她信任医院给出的结果,以为也许是生傅赢的时候伤到了身体,那些医疗仪器查不出来而已……
她每次事后都去洗澡,把自己里外洗个干净,却不知道,其实傅寒川比她更早注意这一点……
他彻底的免去了麻烦,他根本不想要她的孩子……
难怪,他会一次次的说,她生不出孩子,原来是这样……
“……南城的黎家有一种宫廷秘方药,对去疤痕非常灵验,不少女星前去重金购买。我去查证过,但还没得到回复……黎家与客户有保密协议……”
祁令扬还在说着什么,苏湘已经听不下去了。她的脑子涨的发疼,像是要裂开来,她痛苦的蜷缩着身体,捂着腹部,好像那里又被人用小刀割开过。
她不再去细想那些昏昏沉沉时候的回忆,每多一个片段,都只是撕去谎言的一角,她不想再去想起那些片段。
“令扬……别说,别说了……”
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当有心动的感觉时,才发现自己又掉入了一个巨大的谎言里。
傅寒川,他要她回去,对她说那些话……他总说要对她负责……
负责,是为了这个吗?
祁令扬看着苏湘眼窝里汩汩的泪水涌出来,皱紧的眉心不曾松开过。
他用纸巾给她擦了擦眼泪,发现根本擦不干净,只要她一直流泪,纸巾就一直会湿润。
他对苏湘的犹豫是生气的,可此时看到她的痛苦,他没有办法再对她生气。
祁令扬抬眼看向窗外,乌云滚滚,天色阴暗,雨水就不曾停歇过。
他想到了什么,心底一抽,再看向苏湘时目光变得异常复杂。
他又好似下定了决心,垂着的手指用力的握了起来。
苏湘的肩膀哭得抖动,空气中有压抑的哭泣声,听起来更叫人心疼。
祁令扬坐在床沿,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他没再说什么,只默默的陪着她。
这一天,苏湘没有吃下任何的东西,到了傍晚,她的高烧又烧了起来,比之前的温度还要高。医生让人给她用酒精擦拭物理降温,夜里又反复了几次,到了凌晨的时候才稳定下来。
苏湘陷入了梦魇,梦到她生傅赢时的场景。傅寒川站在门口冷冷看她,她伸出满是血的手向他求救,他却转身走了,从他身后又走出几个人,向着她走来,她向着傅寒川求救,可是她说不出话来……
一波波的疼痛海浪一般袭来,她疼得就要晕死过去,又一记更疼的刺痛袭来,她猛地惊醒了。眼前是白炽灯柔和的光线,雪白的天花板,还有带着消毒气味的空气。
苏湘迷茫着,转头看过去,一个护士正捉着她的手背正在给她扎针。
“苏小姐,你醒了?”护士戴着口罩,声音柔美,一双眼睛微弯,非常和善,让人会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苏湘看了一眼柜子上放着的一串注射器,只听护士道:“你刚刚把注射器拔了,不过没事,我再重新给你扎上,等这些药进入你的身体,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她像哄孝一样,病人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好良好的心情,心情好了才病才好的快。
苏湘抿了抿干裂的嘴唇,高烧使她的嗓子几乎发不出声音,她张了张嘴唇:“谢谢。”
护士笑了笑,她扎好针头,又用湿润的棉签擦了擦苏湘的嘴唇,用吸管喂了她几口水喝,最后才把替换下来的注射器一起带着出去了。
苏湘侧头,怔怔的看着窗外。她梦里的那些疼痛,使她自己作出了无意识的反抗,她拔了注射器。
梦里如此,醒来以后呢?
外面的雨停了,云层里竟然透出了阳光,云朵像是披了一层光纱,伸到窗边的树叶清洗过,绿油油的发着油光。
苏湘的眼睛宁静,可也好像失去了一切的光彩,黯沉沉的,阳光也透不进来。
……
傅氏大楼的会议室。
傅寒川拳头抵着嘴唇不时的咳嗽,乔深给他送了药,但是不怎么管用。咳嗽停不下来,财务部的发言人几次被他打断。一开始还以为他说错了什么,但几次下来发现总裁是生病了。
会议到了一半,傅寒川拧着眉头一直都没开口说话,他半垂着眼眸,手里拿着一支笔,半天也没动一下。
乔深看了他一眼,小声道:“傅总,不然你去休息一下?”
傅寒川抬眸看了他一眼,乔深往四周扫了一眼,傅寒川跟着看过去,咳了两声,正在投影仪前发言的市场部代表与他的视线对上,顿时吓得手足无措,都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乔深比了个手势,让她继续说下去,再看向傅寒川。
自家老板心不在焉,但他的威势在,他一咳嗽,下面的那些人就惊恐的以为自己说错,半翅议下来,那些人都好像突然得了结巴病似的,效率大打折扣。
傅寒川拧了下眉,暂叫停了会议,交代接下来的会议由乔深主持,然后就起身回办公室去了。
他又喝了一口咳嗽药水,捏着棕色的瓶子,半天没什么动静。
他想起来有次他咳嗽,苏湘找快递给他送来了止咳糖浆。
他把瓶子放在桌上,颓唐的想,现在她应该知道她做过结扎手术了。
那是在她生完傅赢三天后。
她一直昏昏沉沉,时而昏迷,醒来的时候很短,紧接着又昏睡。医生的意思,说她真正走了一趟鬼门关,活下来是她命大。当时若不是有老佣人看到她躺在地上独自生孩子,或是再发现的晚一些,估计她跟孩子谁都活不了。
他讨厌她,但也不想一个女人因为生孩子送命。
那一幕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他以后都不想再有女人给他生孩子。可他既然决定要负责,这辈子的女人也就只有她一个。
他有她一个孩子就够了,反正他这一代也就只有他一个独子,而且幸运的是这个孩子不是个哑巴。
那时候,虽然傅家让她进了门,但孩子没生下来,都在忐忑孩子生下来是什么样的,是否健全是否健康。如果也是个哑巴,是否要像苏家一样对外隐瞒一切。
卓雅夫人暗地里都已经做好了决定,等孩子生下来就让她滚出去。
所以,他与医生商量给她做手术,不管是娶了她,对她的人生负责,还是对她做手术,那也是为她负责了。都是为她负责的理由。
总归,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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