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今夜却被层层乌云笼罩。
虽说夜色每天都在变幻着它那霞丽的身姿,但人心却不一样。
人的内心,不可能像这片神秘莫测的月色一样,不可能永远保持着不变的明丽。
茂密的森林之中,伴随着雷雨交加,大雨滂沱而下,哗啦哗啦作响。
“给我追,别让那个该死的女人跑了!一定要杀了她,杀了皇子。”
一群卫后军,身披白银轻甲,手持兰花铁剑,哒啦哒啦的奔跑在森林之中,踏着泥泞的道路,追杀着抱着皇子的宫女。
然而,逃窜进了杂草丛中的宫女,此刻狼狈不堪,臂中毒箭,全身伤痕累累,眼神中闪烁着不屈的目光,如同不肯退去却在乌云之上的星辰,忍着疼痛,抱着哇哇大哭的两岁皇子,一路亡逃。
“咳咳,殿下莫哭,奴婢未有断气,绝不会让那些可恶的家伙们,伤您一根寒毛。”
宫女披头散发,染红了鲜血的衣裳破烂不堪,不屈的眼神凌厉,似如猎鹰。
因中毒的原因,嘴唇发紫,抱着皇子的双手冻得惨白,脸色更是凄凉。
嘴角留着赤血,一瘸一拐,行动缓慢,如同挣扎在死亡边缘的丧尸,但却有着自己的意识。
最终,宫女抱着两岁的皇子,躲进了一处山洞之中。
皇后在私底下派卫后军行刺不到两岁的皇子殿下,只可惜被皇子殿下的随身宫女提前得知。
因此,那宫女便带着皇子殿下逃出了宫,然而,皇上却还不知道这件事。
此刻,漆黑的山洞之中,显得那么寂静,能听见的声音,也只有外面的狂风暴雨。
宫女实在是累得疲惫不堪,加上中了毒箭的缘故,全身酥软无力,就连呼吸都格外困难。
宫女小心翼翼的将皇子放下,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慢步走到墙壁边边,轻轻的靠了下来。
洞外的大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犹如灾难的征兆,也是淋湿了那宫女,才让她觉得,今晚必然是个永眠之夜。
“哇呜呜呜。”
惺子的聒噪啼哭,使得宫女更是心烦意燥,但即便如此,宫女也不嫌弃,沧桑的脸孔,流露出了无微不至的微笑。
宫女一把抽出了手臂上的毒箭,闷叫一声好痛,苦苦的看向了哇哇大哭的惺子。
“殿下,奴婢贱命该绝,看来不能再照顾您了,您要好好生活,好好保护自己。”
惺子不依不饶的哭着,听了宫女的话后,哒哒哒的走了上去,小手抱住了宫女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伤心至极。
劈喇!
轰隆隆!
闪电划过黑沉的苍穹,一阵雷声赫然响起,照亮了整个山洞。
宫女伸手抚摸皇子的小脑袋,嘴角扬起了母爱般的笑容,那神情,显然压抑了多少害怕,最终演变成了面临死亡的勇气。
宫女苍白的嘴唇微微颤动。
“殿下,如有来生,愿得你宠,今世悲催,谅它随风而去……”
话毕,咳嗽一声,猛毒攻心,蔓延全身,使她吐了口鲜血。
满脸沧桑的宫女,嘴角上扬起不甘的笑意,身体因毒素而颤抖不堪,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七窍流血,更是无药可救。
她已知道,自身必死。
那含情脉脉的眼神,是多么歇斯底里的不甘,随着无助的热泪落下,便是微微一笑,随后淡然的合上了双眼。
紧接着,整个身体一松。
摸着皇子的手戛然垂落。
惺子察觉到了宫女没了动静,小手环腰抱住了宫女,埋头痛哭流涕。
“呜呜呜。”
……
次日天明。
乌云散去,暴雨渐停。
靠在山洞墙壁边边的宫女,再次睁开眼睛。
望下一看,但见一个奶里奶气的小男孩正抱着自己,睡在怀中。
“好痛。”
宫女一脸惨白,眉宇之间皱起了仿似常人无法忍受的疼痛,伸出那满是血迹的小手,揉了揉脑袋,将孝推开,轻轻的放在地上。
“我?怎么穿着演戏的古装服?”
宫女双眸凝疑,难以置信的低头,审视了下半身一眼。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是跳楼死去了吗?怎么还活着?
“咦?我的声音怎么变了?”
宫女扶着墙壁,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忍着全身的酸痛,尽在脸上流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她不是宫女,而是顾温情。
宫女已在昨夜中毒死去,顾温情借尸还魂,穿越了过来,顺带附在了这个宫女的身上。
从小说的角度来说,就是穿越重生。
不是宫女,却说这个顾温情。
改了脸,变了样,虽然不是自己的身体,但灵魂却安然建在。
此时此刻,山洞外的大雨早已停歇,迎来的便是百鸟群鸣。
顾温情低着头,忍着痛,喘着息,顺匀了气,习惯了全身的疼痛后,扭头看了一眼那小男孩。
可见是个不到两岁大的小男孩,满脸泪痕,沉睡在梦香之中,一身金黄龙袍,傻子都看得出,那是皇子。
顾温情的眼神中闪过无法理解的暗芒,旋即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满脸狐疑,难以置信。
“宫女装?这是演哪一出?”
“我记得《恋战与世为敌》那部电视剧播完了啊?”
“难道是我没死成?被追债的人卖来当龙套演员?”
“演个宫女?未免也太惨了吧。”
“啊喂,导演呢?剧组的人呢?都跑哪去了呀!”
“嘶嘶嘶,好痛,我怎么受伤了?这是工伤,这绝哔是工伤,我要报销,我要报销啊。”
“晦气呀!天底下还有谁比我更惨?”
自言自语间,顾温情满脸焦虑的朝着皇子走去,来到跟前,轻轻的蹲了下来。
伸出了往日那白皙如玉而今朝却显得苍白的手,拍了拍惺子那满脸泪痕的小脸。
随后,双手将他轻轻扶起,惺子很可爱,就像个小包子一般,一脸肉嘟嘟的样子。
不多说,惺子眼皮微跳,下一秒便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见了宫女活了过来,那小表情,高兴得咧嘴笑起,紧接着便是手舞足蹈,咿咿呀呀的乱吵乱叫。
只是两岁,可以说话,但是吐字不清。
顾温情对他没有兴趣,出于对孝子的礼貌,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转身朝着洞外走去。
她有必要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记得,在自己死前,最后一刻看到的是蓝天白云,随着地心引力,坠落下去,脑袋嗡的一声,便失去知觉。
现在怎么会在这里?
简直……
跟做梦一样。
百思不得其解。
顾温情走出洞口,但见是片森林,周遭土地坑坑洼洼,泥泞不堪,一看就知道是雨后的场景,绿植的枝叶上还带着颗颗水珠。
“有人吗?救命呀!”顾温情扯着喉咙,大喊了一嗓子。
森林浩大,连个回音都没有。
惺子蹬蹬蹬的跑到了顾温情的身后,肉嘟嘟的小手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就像个乐开怀的小包子一样,哈哈哈的笑着。
对于这个小家伙来说,面前的女人就是他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
顾温情的嘴角四十五度上扬,微微一笑,伸手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