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这么重的伤,西域没人是他对手,难不成是中原人伤的他?但能胜过他的人会有谁?”
脑中骤然灵光乍现,我手下一凝,霎时间心神激荡不定。
如今武功在他之上的人,天下便只有苏游影抑或那个三王爷,难道是他们?
月读自顾自地在窗边踱步徘徊,随意翻看架上五花八门的医书,金眉间疑虑抑郁持久不散,“谁知道他招惹了什么人,不过看样子,他好像是为了保护什么东西,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就抱着包袱,现在还在他手里呢!”
我轻手掀开被褥一角,果见他的右臂紧抱着血迹斑驳的包袱,其凹凸痕迹极像数道卷轴,论我如何使力亦无法令他松懈半分,只得泄气作罢。
我正为沉梦之人谨小慎微地擦面,却陡闻月读一声惊呼,一阵劲风出其不意地自外室袭来,卷着凌厉如刀的气势,径直逼向榻上安躺的少年!
我蓦然警觉,左臂反身一舒,恰到好处地扣住那凝聚着杀气突袭的手,幽幽回首顾盼,却映入一副冰冷的淡紫面具,刹那间冻结了我整副素颜!
“舒……舒亦枫!”
勾魂摄魄的幽紫衣袂,如同阴影一样,笼罩进整个昏暗的房间。
他翩然静立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于床沿的我,玉簪斜绾下的青丝轻舞飞扬,俊美的面容阴冷犹若穿肠蛊毒,“原来你是背着我来和他私会!”
月读不胜惊愕地掩嘴,如梦初觉之下,不顾一切地快步而来,一把扯住舒亦枫的幽紫锦袖,玉颜上焦忧似焚,“你把慕容清他们怎样了?”
“你说呢,敢拦我的路,我自然将他们全都毒死了!”
舒亦枫阴恻恻勾唇一笑,笑声宛如夜枭一般,听着便是刺耳非凡。
月读骇然色变,踉跄急切地奔出内室,只留下一脉松枝暖香飘荡空中。
我抬眸看定他迷离的水银眼瞳,三千烦恼丝柔滑地倾泻及腰,凝肃攒蹙纤眉,“你到底把他们怎样了?你要是敢伤害他们,我不会放过你!”
“她没头脑,你也没头脑么?他们死不了,只是昏倒在酒楼了!”
我终于安心落意,又见他眸含怨怒地瞟向昏睡少年,阴凉的声音在静夜中毛骨悚然,“你以为你能阻止我么?我想杀的人,绝不可能活下来!”
我脉脉垂下眼帘,眉目隐入额发阴影中,“不要伤害他,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你伤害我身边的任何人,拜托你了,放过他吧……”
云絮渐渐遮住了月光,沉默无止境弥漫在斗室之中,萤爝飘曳出几多哀愁。
他手中力道不着痕迹地卸下,玉指轻慢地点在我的左胸,那怒恨交织之色,被一阵沉郁忧悒之意取而代之,“在你心中,可有我的一席之地?!”
一年前,西域缥缈谷的那个晚上,他说过同样的话,却在我心中激不起半点波澜,现在再次道出,却让我蹀躞不下,心神动荡。
我无言以对,斗篷中的双手忐忑地紧绞,他一甩袍袖,悄无声息地冷然离去,寂寞的背影恰似绽在彼岸的旷世奇葩,被夜风拂得支离破碎。
沉梦迷心芳未醒,初魂锁梦智已昏,凭生情深换魂殇,痴情只为无情苦……
我恍惚望着他黯然飘离的身影,手中的绒巾早已冷却冰凉,晚风由窗中穿梭卷入,宛如压抑的抽噎一般阴魂不散,惹得人心也碎得惨不忍睹。
我分明什么也不欠他的,明明是他处处逼我,我却为何……总感觉愧对他?
我甩头抛开紊乱思绪,扬声唤来药铺掌柜,慷慨地交予他一叠银票,望其悉心照料冷流云,他本千推万阻,却在我费尽唇舌下无奈接受。